他抬眼端详对面的人。
亲王问得很正经,这不是权贵之间找乐子的荤段子,而是一个实打实的测试。
他在等答案。
林枫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殿下想找?”
亲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茶杯举到唇边,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了下半张脸。
意思到了。
林枫起身,走到包间门口,拉开木门。
走廊尽头,伊堂正坐在一张长条凳上,后脑勺抵着墙壁闭目养神。
门框一响,他像弹簧一样弹起来。
“去请三位艺伎。”
“要懂三味线,会唱小曲。”
“别弄那些花街柳巷的胭脂俗粉,找正经茶屋的人。”
伊堂眼皮一跳。
他的视线越过林枫的肩膀,往屋里瞥了一眼。
那位“若杉大尉”正侧着身子,装模作样地研究墙上那幅仿宋的山水画,耳朵却明显偏向门外。
“嗨。”
伊堂收回视线,转身下楼。
半个小时后。
会馆一楼的门厅,站着三个女人。
领头的三十出头,叫小菊,虹口“梅屋”的招牌。
白粉覆面,髻梳得一丝不苟,黑底金丝的振袖和服贴在身上,腰带打成复杂的太鼓结。
后头跟着两个年纪小些的,千代和美代,低眉顺眼。
伊堂夹着烟,没点火,偏头问旁边的人。
“查清楚了?”
回话的是七十六号派来的周姓联络员。
这人戴副圆框眼镜,活像个当铺账房。
“阁下放心。梅屋的底子是岩井公馆的外围,岩井先生当年亲自点的头。”
“清清白白,跟金陵那帮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伊堂把烟别在耳朵后头。
“上楼。”
他走近小菊,用极低的日语敲打,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烂在肚子里。”
“出了这道门,把今晚的事忘干净。谁要是管不住舌头,就永远别开口了。”
小菊是见过大场面的,她微微欠身,两个小姑娘赶紧跟上。
二楼包间,冷盘撤去。
矮桌上重新摆了几碟精致的和果子,一壶温好的清酒,三只素胎瓷杯。
角落的留声机放着不知名的曲子,音量压得很低。
亲王盘腿坐在上座,杯里已经斟满。
林枫坐左侧,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已经被解开。
小菊三人进屋,跪坐,行大礼。
动作齐整,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调教。
林枫抬了下手。
“坐。”
小菊靠亲王最近,千代和美代分坐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