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惊醒。
拥被坐起时?,她仿佛闻到极淡的干草气味,一把掀开纱帐。举目望去,房间?里布置如故,桌是桌,凳是凳,微开着些许缝隙的窗户和她睡前时?一般无二。
她趿鞋下去,奔出去门。
根儿?正?在院子里,见她出来,忙问?:“姑娘,你醒了?。”
她没回答,朝院外走去。
来路无人,去路也无人,唯有阳光投影,树影随风而晃。
“嬷嬷,是你吗?”她喃喃着。
方才那气味,她以前日日都能?在米嬷嬷身?上闻到。但这白日昭昭,米嬷嬷怎么会出现呢?
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根儿?跟出来,有些担心,“姑娘,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说什么。
等她们?进到院子,不远处的树后像有人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
“谢玄……”
寻常宴席大多设在?申时后,寿宴则不同,席面?午时开始,此乃一日中阳气最盛之时,寿星图的就是这春秋鼎盛的好彩头。
林重?影估摸着时间,出了寻芳院。
刚近园子时,与准备去叫她?的大顾氏碰个正着。母女俩相视一笑后,并肩而行,行路的途中大顾氏提起徐家求亲之事。
“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固然重?要,但?你心中情愿也很重?要。徐家家风不错,夫妻俩都是开明之人,那徐家哥儿也是个好的。你小?姨做的中人,我说想多养我两年,此等大事还得与你父亲商议。”
一家有女百家求,若真是托了人诚心诚意的探口风,按照礼数也没有当即拒绝的道理,多少?要留些余地。至于成与不成,缓个两天再告知结果,列出理由一二,彼此的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是以大顾氏分明可以当场做决定,还是找了个婉转的说辞,一来?是碍于礼数,二来?她?确实想听听林重?影自己的看法。
林重?影挺意外的,在?她?看来?那徐听就是个孩子。她?再是想嫁人当正室,对象也不能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母亲,我也想多陪您两年。”
大顾氏闻言,便知她?的意思,笑道:“行,那我知道了。”
她?暗忖着以大顾氏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谢玄和她?之间的猫腻。他们认她?,原本就是为了还谢玄的人情,哪怕她?已?是他们的女儿,但?她?从来?不会自不量力地以为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会大于谢玄。
只?是有些话她?还是想说出来?,一来?表明心态,二来?也算是交个底。
“我当初求上大表哥,就是不想给二表哥做妾。在?我看来?,不管是给什么做妾,哪怕那人手眼通天,权大势大,妾终归是妾。我不想做妾,谁的妾也不想做。”
大顾氏微微一怔,尔后似是明白了什么,神情变得十分严肃,郑重?地看着她?,语气十分坚定,“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做妾。”
她?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一时之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母亲,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