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彼时靠着以战养战的方式:直接从敌人处征收现金和财产。自用之余,也给督政府续了不少命。她在布里亚鲁利亚的远征几乎就没有得到过督政府的钱……
执政府时期,迪特马尔也没有征税,不仅没有征税,还在一段时间内停止印刷钞票、控制市场上流通的货币数量、保证政府财政信用,而战争减少,以战养战也变得不切实际。
虽然罗曼军团宿营在罗曼王国,布里亚鲁利亚的驻军都省去了一笔军费,国内军队的维持费用也高的惊人。
维持政府运转也需要花钱,1568年初的霜冻还花了不少钱,贸易收入有很大一部分都投进了教育改革当中。
奢侈品产业的天然缺陷使它的贸易供量必须小而精,关税收入杯水车薪,国有财产与集体财产的出售只在一时,银行放贷不能作为主要收入来源……
我们都知道,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不可能永远入不敷出,长此以往必定国将不国。
迪特马尔给出的办法是:利用外资。
从1568年开始,迪特马尔的贸易赤字巨幅攀升,1569年时,已经达到570万迪特,1570年还没过完,10月份就已经超过了600万迪特。
用直白一点的话来说,从执政府时期,迪特马尔共和国人民就开始白吃、白喝、白用其他国家的劳动成果了。
这大概是很多人的终极梦想,虽然说不劳动者不得食,但是能够合理合法地不花钱吃霸王餐,为什么要放弃这样的机会呢?
况且迪特马尔有能力吃这样的霸王餐。
不看迪特马尔国内的生产消费,单看金钱的输入和输出,就能很直观地发现正是外资的大量涌入弥补了贸易逆差。外国投资弥补了财政赤字,而迪特马尔的高利率和愈发强势的货币使得汇率连续上升,更加稳定了外资的持续流入。
如果说卡弗兰人在迪特马尔大量投资是因为国内投资环境恶劣,但其他国家呢?其他国家那些商人是为什么想要把钱扔到迪特马尔这个看起来像是个无底洞的国家呢?
那就又要回到之前德兰一直大力鼓励的创新上去了。
以赫塔利安为例,它有关农业机械、缝纫机、制鞋机的机器主要都是通过迪特马尔进口,虽然可以拆解零部件进行仿造,但仿造成本远高于购买成本,不如直接买。不买可以吗?不买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德兰的野心还不止如此。
只有全新的产业、全新的产品,才拥有全新的市场。那将是一片崭新的蓝海,正是因为它从未遭到污染,它也便能够给第一个有幸见到它的以前所未有的美的享受——那就是暴利!
否则那些在现有基础上的‘微创新’,人家难道就不会吗?
就是以炸香肠为生的那些摆摊小贩,时常也会想着有台能够自动炸香肠的机器呢。
因此,想要白吃、白喝、白用其他国家人的劳动成果,迪特马尔就必须领导这些国家的创新,永远走在其他人前面。
那么接下来就只有一个问题了: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在颁布专利法、对工商业进行政府订货之后,德兰成为皇帝做的制度、法律、管理条例,然后将其中繁琐、不合理的而且是无意义的部分给消除。
给予市场以充分的活力,让那些钱自动流向最有效率的地方,政府需要提防的就是之前那些投机分子……这很有可能会引起‘金融海啸’,‘经济危机’,哦,这又是财政部长弗朗索瓦·埃蒂安发明出来的两个新词。
第一个经济开发五年计划因为超额完成宣告结束,紧接着开始的就是第二个,这是一个长期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任务旨在于对市场进行预测,实现国家调节和消除生产过剩,市场无序的发展会引发生产过剩,而生产过剩的危机会摧毁工业,使人们失业。由于价格上涨,一个人无法购买重要的商品,对于国家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而需求旺盛的时候,工商业主为了保证自己的利润而对这些商品进行投机或者摧毁也是一样不可接受的。
她对经济计划总局的成员们说:“诸位的任务就是要少发号施令,确切些说完全不要发号施令,机器的快速更新迭代和生产力的快速发展,必然会导致市场上同类商品的数量和种类大大增加,而市场目前来看是一定的,要以相应的信息和材料为根据预测,不是计划-指令,也不是计划-猜测,而是计划-预测,现在有什么,未来会有什么,如何从现在到未来实行可持续发展,就是诸位的任务。”
预测往往不准,计划往往跟不上变化,但对德兰来说,做了,可能会失败,但不做,一定不会成功。
所以,要做。
获益于德兰,迪特马尔几乎和政治革命同时进行的工业革命再度焕发了它的活力,引领了世界浪潮,虽然当时罗曼王国在这些领域内的技术实力并不比迪特马尔逊色多少,但政治上的失势和迪特马尔语言上的优势还是让工业革命的中心集中在了波尔维奥瓦特。
工厂制度逐渐在迪特马尔各行各业占据统治地位,冶金业和煤矿业很快发生了技术革命,到1580年时,炼铁也采用了蒸汽机、焦炭等新技术,煤矿也普遍采用了蒸汽机排水。
运输业的技术革新始于1587年,那一年,波尔维奥瓦特的码头出现了汽船,从1590年开始,汽船开始在各大河流上定期开航。1599年开始修筑从波尔维奥瓦特到贝尔佐克的第一条铁路,到1630年时,铁路负担了全国货运量的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