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听说格拉斯上将也与阴谋有关时,她就开始着手了解对方的活动范围,以期在逮捕时一次成功。
1567年9月14日,一名保王党密探被捕,这个人就如一张地图的最后一块拼图帮助警务部长图拉·戴杜维尔凑出了暗杀阴谋的整个样貌。
德兰在确认了相关证据后,派戴杜维尔去抓捕格拉斯,给新建立的警察部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逮捕这些阴谋执行者,没过多久,波尔维奥瓦特的城门卫队就扩充了人手,第一执政府邸和白露宫高度戒备,连通行口令都更改了。
抓捕现场起获了一些自制的烟火和许多铁钉,暗杀者打算用烟火惊吓马匹,然后在街上撒上钉子阻止执政卫队施救,使自己有充分时间和条件实施刺杀。
格拉斯上将在塞柳斯(并入迪特马尔的一个赫塔利安小邦国,他以此地为中心维护国家新领土的治安)的住所被捕,他被送入波尔维奥瓦特原来是里希沃斯特亲王的牢房。东南军团司令也因为亲近格拉斯而被捕,但他很快被脱罪,并官复原职。
卡弗兰驻波尔维奥瓦特大使奥赞·基里奇伯爵是最后一个被抓捕的,在9月19日,基里奇刚和里希沃斯特亲王用完早餐,执政府的命令就到了,德兰命令这位卡弗兰大使在24小时内离开波尔维奥瓦特,直接到港口乘船离开,海上旅途中不得在迪特马尔领土有所停留。
如果不是因为发生这件事,德兰其实很乐得让这位伯爵常驻波尔维奥瓦特,从截获的那些从卡弗兰大使馆发往卡弗兰的信件当中最醒目的内容都是基里奇伯爵对她的讽刺挖苦和轻蔑的人身攻击而已。
伯爵向自己的女皇报告称她是一个资质平平要靠勤勉弥补,奢侈的一天要更衣四五次,为人不检点乃至于败坏了社会风气的人,只会签署外交部长递上来、自己读都没读过的文件,而且生性残忍、喜怒无常,身为一个军人还是一个拙劣的阴谋家,很快就会被国内的反动势力推翻。
充斥在信中的傲慢和敌意都旨在激起艾谢·哈芙莎和卡弗兰那群臣僚们的兴趣,如果阴谋得逞,不难想象基里奇会如何吹捧自己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但要说艾谢·哈芙莎完全不知情,可能也不现实,她一定发觉了伯爵的异常,但是她偏偏能够一边和伯爵通信保持他的这种狂妄和不尊重,一边和她通信,赞扬她在这个年纪除了武功,文治上也能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实属难得。
德兰最好相信她是完全不知情的,不然接下来关于赫塔利安的条约也没办法签下去了。
但她依旧写信给艾谢·哈芙莎,警告对方:“我们不干涉他国内政,如果再发生此事,那么为了别人不干涉我国内政,我们只能做出一些不符合您期望的事情了。”
这整出阴谋不管是对哪一方来说,都显得有些愚蠢和俗不可耐,没人能够完全得利,但人心便是这样深不可测的深渊,就是最敏锐的目光也无法辨别,最后驱使人们如此行动的究竟是邪恶还是愚蠢。
奥赞·基里奇短暂的外交生涯就这样毁于一旦,作为卡弗兰的大使被草草地驱逐出境,迪特马尔与卡弗兰的这段蜜月期还不待持续就冷淡下来,居住在迪特马尔的卡弗兰人为自己大使的行为买了单,公众舆论对他们绝不轻饶,而她的地位进一步稳固下来,她对南方军团司令公平公正的处理使得她赢得了更加普遍的好名声。
不过,这些暗杀计划被公开后,警务报告开始表明,民众们认为兰德·兰恩迟早会真的死于暗杀。
因为就算警务部门日以继夜地工作,也无法揭发所有的密谋,已经逃亡新大陆殖民地的亨利十世的鱼死网破可不是单纯地说说而已。
所有这些暗杀计划,发生在巴蒂斯特街的暗杀是最接近成功的。
那是9月20日,一桩阴谋才被画上句号,另一桩阴谋就已经被提上了日程,有可能前一桩阴谋只是为了掩护这一桩阴谋的幌子,在警务部门露出松懈的空隙当中,残留在波尔维奥瓦特的保王党人当机立断启动了计划。
晚上8点刚过,在第一执政府邸的马车夫才提前5分钟知晓马车将要从哪条路线抵达目的地,很快,得知消息的传递人赶到了巴蒂斯特街,就在剧院一角,一匹小马拉着某位种子商人的大车,保王党人皮科·德·蒙德斯已经在车上本来是装水的桶里装满了火药,他在计算好的时间内点燃引线,就把缰绳交给了一名经过训练,但并不知晓自己所作所为是何种意义的小男孩让对方看住,自己匆匆逃走。
巴蒂斯特街在两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爆炸案,保王党人会将地点选在这里,未尝不是想要扩大这一次暗杀计划带来的公众影响。
这次事件中,她有三次幸运。
一次是蒙德斯给火药桶设置的引线太长了。
一次是她一坐上马车,很快心情不好,坐立不安,就和之前跟西比尔暗示结婚后的心情一样,直到催促车夫赶车赶快点,才恢复正常。
三次是一名执政卫队的掷弹兵像往常那样劝说一名路人不要站在路中央,却不想这名路人往反方向走的时候也吸引了拉着货车的小马离开了原定位置。
然后爆炸就发生了,西比尔不大记得爆炸的声响,只知道心灵才有所触动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下了,紧接着德兰打开了马车门,德兰的天性使得她不会等待他人告知自己已发生的情况,但她也不愿意将西比尔也卷入这样的危险当中,所以她让西比尔往里面坐,自己整个身体往外探的时候,也几乎遮住了所有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