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类外交快信和公文每天都会经过各种渠道送到她的办公桌上,但会直接送到府邸上的信只有一种,那就是私人消息。多数私人消息都是没什么价值的拉拢或者威胁,都是老调重弹的一些口水话,她每天早上读完后,会立即将它们扔进垃圾桶。
她垃圾桶中每天的内容足够左右波尔维奥瓦特一星期的新闻。
亚历山大·莱雅得伯爵请求西比尔,去影响西方军团与他们签订停战协议,终止与他们的持续冲突。西比尔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他将能够拥有足够的影响力和权力迫使他的同伴们同意服从执政府统治。
所谓保王党叛乱问题,从革命伊始持续到了现在,西部叛乱省份一度达到13个,武装人数也超过3万人,受安抚政策的影响,保王党叛军陆续有人向执政府投降,领导人之一的路易七世·德·迪特马尔,也即里希沃斯特亲王,血缘亲王中这一代的首席亲王,也在与西方军团的一次战斗中沦为阶下囚,但这股势力时至今日仍然不可小觑。
迪特马尔的海外殖民地许多还只承认迪特马尔王朝对他们的宗主权,从新大陆远道而来的珍宝船队也是在西岸进行停靠。
1566年初,亚历山大·莱雅得通过支持对共和国政权的叛乱,使得督政府好几个财源与粮食省份陷入不稳定状态。
西方军团没能镇压保王党叛军,绝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西部诸多省份原本就拥有深厚的贵族传统,那里的人们对贵族的认同度很高,王国时许多声名显赫贵族的封地也都在这里,革命之后,保王党人对这些省份的人民也尽可能地善待,莱雅得本人甚至出了一本名为《对迪特马尔如今的思考》的书籍,大力宣传‘伟大的亨利’时的迪特马尔荣光。
不过,尽管他的书取得了惊人成功,但他本人此时并不掌握军队。掌握军队的是亨利·戴维斯,也是一位伯爵,他擅长游击战,给西方军团的镇压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要求保留一定的民兵指挥,有关征收捐税、对外贸易、铸造货币、举借外债的相关权力。他认为比起继续战争会造成的流血牺牲,这样的服从条件并不显得过分。
在参政院,德兰不在,告知此事的信件还在路上,慷慨激昂的辩论陷入了僵局。主和派和主战派争论不休。
能够以和平方式使得西部诸省回归共和国怀抱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参政们也担心如果就这么答应莱雅得的条件,这些省份所拥有的的特权将会引起其他省份的不满,而且这些保王党人只是名义上臣服,随时都有可能在执政府放松警惕时弃甲倒戈,威胁执政府的统治。
而在西方军团,军官与士兵们也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执政府的立场,司令奥尔波特·里彭希望参政院能够尽快形成策略和主张,让他们在对战叛军时不至于束手束脚。
其中,西比尔对自己的主张一清二楚,她拒绝这样的条件,绝不允许省份当中有某个省份享有不利于国家利益的特权。不过,在财政吃紧的现在,太过于急切与叛军作战并非好事,她也等待着德兰带来的胜利进一步削减叛军势力,她骨子里爱好和平,尊重个人的选择,但既然坐在了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她非常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尽管这些叛军领导人多多少少和她有家庭关系和朋友关系,她仍本能地感觉到民众们比起贫困,更痛恨不公。
在波尔维奥瓦特的酒馆和戏剧院里,到处是这样的歌谣:
我们不想手足相残。
……不过,上帝保佑,如果我们真的开战,
迪特马尔人是迪特马尔人,
敌人就是敌人,
是你们自己想要战争,
那我们就给你们战争……
你们今天想要特权,
明天就会想要统治,
战争是一匹饿狼,
上帝会评判,
谁该死,
谁能活。
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引发内战,西比尔不会将这样的民意置之不理。不过,刚读完莱雅得的信,她立即令人讶异地将这封信扔进了垃圾桶,嘱咐斯卡龙将‘垃圾’毁尸灭迹,然后她拿起对方给她递上来的执政府这一天的推荐菜单进行修改,菜单要在10点钟之前送回厨房,不然公款雇佣的厨子可不会等人。
改完菜单后,在波尔维奥瓦特漫不经心的记者们看来,这一天已经没有别的事了。这天是周日,礼拜日,她剩下来的安排只有赴午宴。
事实上,她和战争部长布鲁默·恩瑞贝克约好要在他位于波尔维奥瓦特的庄园家中见面。在此之前,她一直尽可能不触碰军事,让相关部门自行其是。对此有所关注的报纸宣称外交部长和战争部长的这次共进午餐主要是谈论文学,并非政务,不管是多维亚格斯还是罗曼,或者是保王党叛乱,都会被暂时忘却。
但是,若是真信了这样的新闻,那就只能得到完全错误的结论。西比尔在准备赴宴时,心中就有一个清晰的目标要达成。在得知孔特拉洛大捷之后,整个迪特马尔,没有人会比她怀有更强烈的意愿,要将保王党叛乱一举平定。但是,她不能像德兰那样,不顾及参政院意见发出开战的命令,也不可能独自站在保王党人的对立面,所幸,她能为发布这种命令创造合适的条件。
此时,她作为幕后操控人的经验空前丰富,而且她行使第一执政代理人职能的决心也是前所未有。
写完简单的道歉信后,西比尔吃过简单的早餐,然后在12点30分准时出发,前往恩瑞贝克的庄园,她一般在要出门的5分钟前才会告知马车夫具体的目的地,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她的马车窗户两次被暴徒砸毁,现今已经安装上了铁制百叶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