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拉戴杜维尔入伙是个好消息,因为迄今为止,他投靠的势力从未失败过,但西比尔也告诉德兰,因为戴杜维尔有紧急方案:如果政变失败,他会把他们都抓起来。
政变计划分为两个独立阶段,持续两天。
第一阶段将在9月17日进行,届时,德兰将赶往元老院出席特别会议,告诉议员,卡弗兰人支持的阴谋和保王党人的威胁使波尔维奥瓦特面临危险,所以议会应当迁到波尔维奥瓦特以西的瓦舍龙宫开会。拉菲奇会打通关节,任命德兰为波尔维奥瓦特总司令,总领所有军队和警察,同日,拉菲奇会率先引咎辞职,他们将用包括威胁与贿赂在内的手段迫使在白露宫的其余三位督政辞去督政职位,这样,权力就进入了真空状态。
第二阶段在第二日,也就是9月18日,德兰应当前往瓦舍龙宫,告诉议员们,考虑到国家目前的紧急状态,应当废除1565年的宪法,尼古拉·拉菲奇、贝尔曼·热扎雷和她组成三人制的执政府,然后议会按照拉菲奇的想法重新选举。
西比尔相信她能够控制元老院,如果五百人院不肯配合,那么新任主席霍尔登就会解散它。
计划的漏洞很大。
最重要的是时间,竟然持续两日,这很有可能会让他们丧失主动权。但这是必要的,如果不将议会迁出波尔维奥瓦特,那么议员们一旦逃出白露宫,就能鼓动市区和郊区的民众们捍卫共和国,要是冲突在市区中心爆发,政变很容易破产。保密工作非常要紧,以防潘德森等人有所警惕采取应对措施,西比尔也需要贿赂足够多的元老院议员使得将议会迁往瓦舍龙宫的议案能够通过。
因为德兰是个脑袋里只有肌肉的军人,西比尔和拉菲奇虽然有所分工,但总策略的执行是由西比尔负责的。
16日,也就是在政变的前一天,西比尔在奈凯尔夫人家玩惠斯特牌,聚集在这里的多数是奈凯尔夫人的好友,也便是那些议员以及官员们的夫人们,还有继任她外交部长职位的安东尼·沙尔文,她原本的事务官,对她很忠诚。
在8月13日,安东尼·沙尔文接过了她手中的牌,而实际上,外交部的牌还是她在继续玩。
忽然,一名穿戴整齐的绅士从外面进来,沙尔文用目光探询他的来意,他摇了摇头,沙尔文立即通过出牌来向西比尔转告了这无声的信息。
惠斯特牌结束后,西比尔告辞,转而通知政变参与者们:政变日期推迟到9月18日,也就是往后推迟48小时。
她对德兰说:“元老院中某些重要议员对整个前景产生了动摇,还需要一点时间稳固他们的信心。”
德兰说他们是蠢货,该恐惧的时候贪婪,该贪婪的时候恐惧。
西比尔深以为然:“所以他们哪怕知道一些内幕,炒股也总是血本无归。”
德兰同意推迟,而且就像她人设表现出来的那样,非常乐观,就在这个空当,她召集了波尔维奥瓦特所有卫戍部队的军官,让他们在9月18日早上6点钟过来陪伴自己,她说那天将是政变的第一日。
16日晚上,德兰和内防军的几名将军在家中用餐,这几名将军在德兰作为内防军司令那阵子都是她的下属。军人之间是无法完全切割开的,尽管不是所有人都同意,但也没人表示反对,选择恪守军人职责,不参与的人最多。
政变前一天,即9月17日,德兰向辛克莱·迪尔蒂比上校透露了自己的阴谋。辛克莱·迪尔蒂比跟着德兰在罗曼一路征战,也曾参与在布里亚鲁利亚王国的战争,鲁滨逊·潘德森和兰德·兰恩两人孰轻孰重,他心中自有偏向,更不必说通过这近一个月对潘德森督政的了解,他更认为有兰德·兰恩的执政府将会更优秀,他承诺在第二日,督政卫队将会任由德兰差遣。
这天晚上,德兰应邀在司法部用餐,司法部就在白露宫,西比尔听格里姆肖说德兰在司法部的表现很是轻松,还当着许多官员的面演唱了数首革命歌曲。
德兰唱歌啊,总觉得是件难以想象的事。
这当然是演戏,只有西比尔知道德兰暗地里是有多紧张,谋划这样的政变,不比德兰从前谋划的那些军事行动要考虑的事情少,为了万无一失,各种情况下所有潜在的危险与细微之处都要考虑在内,虽然有她经手,但德兰总是要确认一遍的,而西比尔也就在这时候才清楚德兰往常打仗时的状态:那是非常烦人的一种的躁动。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嗯,大概就是,临近分娩的孕妇吧。
每当德兰周身散发出类似气息时,西比尔就让德兰坐到她身上,一只手揽住德兰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捏几下德兰后颈的那一小块皮肤,就像给猫顺毛那样再抚弄几下,直到德兰眯起双眼,伸展四肢,脸上露出那种心满意足的表情来。
因此,西比尔也难得感觉到自己的年纪是比德兰年长的,会有那种身为年长者才有的宽慰感。
有时候德兰感觉舒服了,还会像某些犬科动物那样扒拉她的衣服,蹭她的脸,要把她逗弄的咯咯发笑才会停。
西比尔觉得类似这类事她是做不来的,至少当前不行。
次数多了,她都快觉得德兰是故意的了。
到18日清晨6点钟,拉菲奇带着热扎雷来到西比尔最近购置的府邸,西比尔早就等在这里了,她没怎么睡,但精神还算饱满。
“我们还有一点时间。”拉菲奇说,“应当为潘德森督政起草一份体面的辞呈,这件事想来想去,措辞要亲切有礼,逻辑不能让人挑出来错,还得有利于谈判,您做过外交部长,我觉得只有您来写才最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