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谁关系好,谁跟谁有矛盾……在晚会上一览无余。
闲话到此打住,讲了那么多,西比尔只是想说,灌肠通常是与会人员大快朵颐之后,用于清除肠道堆积食物的一种卫生方法。毕竟,不是谁都想像约瑟夫·马尼埃那样胖的。
长期和上流社会的夫人们打交道,受教士身份的影响,常常会有人私底下找到她请求忏悔,她因此知道有些对丈夫非常不满的妻子们喜欢用砷浸泡丈夫们的衣服,能够使得这些丈夫们染上和梅毒类似的症状。很多时候,这样的行为是致命的,偶尔也有几个幸运儿能够逃脱这样的命运,只是逃脱的结果不会比死了更好,总之名声会被完全败坏。
格拉蒙夫人,西比尔认识她,但见面次数很少,即使是在现在的上流社会,这位夫人也能称得上是温文尔雅,洁身自好,她是警务部长格拉蒙的妻子,由于丈夫的声名,这件案子一被揭发出来,就立即引起了轰动。
下毒的理由是想要摆脱她的丈夫:警务部长格拉蒙很大男子主义,非常重视荣誉和自尊,他能够让自己在外面找许许多多的情人,却要求自己的妻子为他保守贞洁,在发现妻子不甘寂寞和陌生男人有所接触后,他动用自己的司法关系,以一封逮捕公函将那个陌生男人抓进了监狱,此后还经常家暴妻子,有一次格拉蒙夫人为了逃避殴打,还躲进了已经是国家财产的修道院里面,在那里,他们3岁的儿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妈妈被爸爸打的鼻青脸肿。
整个上流社会都参与围观了这起案件的审判和处决。
审判极具戏剧性。
格拉蒙夫人到达法庭的时候,很是活泼可爱,她面色红润,全程带着笑容,样子似乎比结婚之前还要年轻。她被一群崇拜的人围着,许多是女人,也有男人,不仅有上流社会的人,还有底层民众。这些人视她为敢于反抗的英雄。
她和她的情人,一个长相平平但很有些温和气质的男人——刚刚被放出监狱,以之为她的共犯——手牵着手。
据说她就是为这样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男人谋杀的自己的丈夫,且丝毫不顾自己儿子的未来。
格拉蒙夫人说她十分崇拜倾慕她的丈夫,她只是希望霍伟尔·格拉蒙在要求她的时候自己也能做到那些,警务部长格拉蒙的风流韵事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丑闻,可为什么她要为此承受指责,并为此痛苦不堪呢?
如果格拉蒙不是屡次家暴她,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她坦率地承认,就是她毒杀的警务部长格拉蒙。
法官表明她是受了情人指示才那么做的时候,她大笑并举起和情人牵着的手:“干嘛我要毒杀我的丈夫还要是听从他的话?”
格拉蒙的弟弟作为原告在法庭上指出:“因为你们性别的弱点,天生容易轻信他人,不能抵御诱惑,而由于这弱点本身,你们更习惯于隐藏那些话语的诱惑对于你们的影响。乱乱哄哄、吵吵嚷嚷,像几千只鸭子那样没头没脑地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一团糟?”
“毒杀了丈夫,然后自己被斩首焚尸。这种同归于尽的蠢事是男人们永远都不会做的。”年轻的塞缪尔·格拉蒙完全以经验判断人,“我仍尊称您为我哥哥的妻子,是我的嫂子,您看,您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只会让引起这个事件的最大祸首逍遥法外。您以为他会有多记得您呢?转眼间他就会因为此事获取的声名赚的盆满钵满,他可是使得一位部长夫人为了他毒杀了自己丈夫呢?多么引人入胜的谈资?……啧啧啧……一辈子都不会为钱发愁了。”
“为什么要把我说的那么没脑子?”格拉蒙夫人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来,“我毒杀您哥哥的事实是确凿的,我将会被判处死刑,不管是怎样的过程,都该如此,但您,您还想将这样一个无辜之人牵涉在内?您害怕他在我死后报复您吗?报复剩余的格拉蒙家族的人?那样的话,无论如何,格拉蒙家族的财产都该归于我的儿子。他虽然年纪还小,但只要有足够的财产,就不怕不能平安长大,总会有人因此会拼命保护他。”
塞缪尔·格拉蒙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嫂子,显然没想过自己的一片好意遭此误解:“我拥有的钱财并不比我哥哥的少,不需要他的遗产使我的财产更多。您为什么要如此袒护这个罪犯呢?您明明是被蒙骗的。坦妮莎·格拉蒙,您想过我哥哥是为何与您结婚的吗?假如没有一点爱,难道会和您结婚吗?假如他不爱您,他为何会对您如此关注,对您有种种苛求?他兴许不是个很会表达爱的人,但您不能怀疑他对于您的爱。”
“不能怀疑?”格拉蒙夫人微笑地重复这位丈夫的弟弟的话,对对方的见解表示遗憾,“他对我表达爱的方式,您不是亲自见过吗?他在您面前打过我。”
“没有几个女人没被男人打过,我们的父亲经常用带黄铜扣的皮带抽我们的母亲,但我们的母亲生活的很幸福,她一共生了十一个孩子,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只活下来包括我们姐妹的六个,但是她说过,她比她的姐妹生活的都幸福。”他不明白他说这话时格拉蒙夫人恐惧的样子,他很真诚地说出自己的心声,语气中带着感叹,“我时而也会揍我的妻子,那是因为她不懂事,我想让她规矩些,她也赞同我这样的做法,坦妮莎姐姐,真该让您早些和她聊聊,您要是了解这些,绝对就不会做出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