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则布置在革命广场,随时准备机动支援。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德兰依次视察所有火炮的布置和炮口朝向。
德兰打算使用这些加农炮,并决定使用霰弹。霰弹不同于爆破弹,它没有那么多石块碎片、铁片以及铁球,我们可以形象地认为这是用一个金属外壳装着数百枚滑膛枪子弹,一旦炮弹从炮□□出,外壳就会开裂,子弹会呈弧形射出。和一般的实心弹相比,霰弹的距离有限,只能近距离发射,也因为只能近距离发射,这类炮弹给敌人造成的损伤将会非常恐怖。
历史上,波尔维奥瓦特从未有人敢以此对付平民。
负责指挥叛军的是莱昂将军,这位将军在革命爆发时支持革命,但当共和国成立时,他转身又成了保王党人,他希望能够和政府对话,试图重演当初革命爆发时的场景,与潘德森等人谈判。
但能够和他对话的人,只有德兰。而德兰是无权给予莱昂将军任何承诺的。她只能善意地劝说这些人回家去。
叛军由此直到下午3点钟,才磨磨蹭蹭地从侧街涌向白露宫北部。
德兰没有马上开火,她在等待,而等待是有效的,到下午4点钟的时候,区里按捺不住,打响了第一枪,这枪响就是信号,德兰一发觉就开始下令开炮消灭这些人。有叛乱者想要通过新桥逃跑,她也冲那些人开火,结果叛军伤亡惨重,迅速作鸟兽散。
圣彼得教堂实际上成了叛军的总部,叛军伤员在此聚集。到下午6点,波尔维奥瓦特绝大部分地区的叛乱都被平定,只剩下圣彼得教堂的残余叛军陆续从屋顶和街垒向德兰的部队射击。
战斗由此仍持续了数个小时。直到德兰的大炮最后离教堂门口不足50码,叛军唯有投降。
这一天,不计受伤,叛军死亡人数约有300人,而德兰这边仅损失6人。
6月6日,有报纸是如此刊载着德兰当日的所作所为:兰德·兰恩将军根本没有阻止士兵的盲目暴行,反而亲自下令开炮,把我们的人民当做是战场的敌军那样给打成了筛子。可怜的人们几乎手无寸铁,在受到第一轮打击后,许多人已经放弃抗争,哀求慈悲,但是他仍然继续下令向这些人开炮。
有些报纸还说,当日德兰手下有不少军官不肯服从她的命令,认为这位将军过于残暴,甚至有些人在无法改变将军的命令后,愤然离职走人。
但上述言论都属编造,尽是谎言。
德兰不使用内防军中精锐的那些部队是有道理的。
实事求是地说,除了那1500名禁卫军和旧皇家侍卫队组成的老兵,剩余的4500名由外省人混编而成的部队无论是纪律还是装备都比不上内防军中由本地人组成的卫戍部队,但是在群众面前,前者比后者更能保持一支军队的本能,也就是纪律、服从和无情。
事实证明,面对民众,军队的战斗力和装备以及训练水平毫无干系,在于组成军队的士兵和被镇压的民众之间的有关传统、文化、地域、宗教、民族乃至于经济上的隔阂。这种隔阂越深,士兵就愈不能和民众共情,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愈冷漠,镇压能力也就愈强。
对于那些报纸撰稿人来说,死去的波尔维奥瓦特市民都是他们亲近的邻居或者朋友,但对德兰手底下这些外地人来说,不过是一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对于那些内防军中由本地人组成的军官来说,他们要开枪的人是自己的同胞,可对那1500名禁卫军和旧皇家侍卫队老兵来说,仅仅是能够佩戴他们胸前的功勋章。
别人眼里朝夕相处的首都百姓,在德兰眼里,在选择开枪的那一刻就是‘暴民’。
相较于曾经安希姆的恐怖统治,也可能是为了政权的平稳过渡,国民议会非常宽容大度,只处决了作为叛军首领的莱昂将军一人。
在6月5日晚,大雨很快冲洗干净了大街上的血迹,但人们的记忆却受此萦绕,难以忘怀。
此后三十年,波尔维奥瓦特再也没有过类似的示威行动。
正是在这次冲突中,德兰开始登上战争舞台,她的所作所为不仅使得自身的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肯定,也取得了国民议会的信任,而这份信任,将会将她引向晋升和荣耀。
6月还没有完全过去,德兰就被晋升为师级将军,并任内防军团司令。
可能有些让人觉得讽刺,她不想和自己人作战,所以没有去西方军团就职,但是恰恰是杀了许多自己人,她开始平步青云。
不过在往后的历史当中,德兰也从来不回避这一事实。
往后有人问她关于此事的看法时,她是如此回答的:“我只能再三表示惋惜!事件本身没有对错,人民要求面包填饱肚子;共和国要求保持政权稳定,有谁错了吗?”
“可是共和国不应该代表人民的利益吗?怎么能无视人民的请求呢?”
“要我说,您是人民中的一员,我也是人民中的一员,大家都是人民中的一员,有谁不是在代表人民的利益吗?人民这个概念太宽泛了,让我们换个说法,嗯,就拿阶级这个词来说吧,这个词通常是经济学术语,这里我们以政治来进行解释,所谓人民,我们可分为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是非之间,德兰露出了狡黠的微笑,“谁叫你是被统治阶级呢?”
我认为这的确是爱情
一夜之间,兰德·兰恩的名字就占据了首都报纸的头版。
人们注意到,这位二十岁的年轻将军住进了莫里士街的豪宅,每次出门都乘漂亮的马车。衣着华丽,靴子尖被擦的光可鉴人,而脸变得干净后,就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