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休息。”西比尔看了看表,然后说,“连续休一周。至少一周。”
“一周?您总共才工作了多久?”在德兰看来,西比尔什么都好,就是太懒了。
“我已经连续工作两个月了,两个月。我从来没有工作过那么长时间。”
“你这是把在国王号上的时间也加上了吧?”
“船长难道就不是工作了吗?”
“好吧,是。”德兰带着点‘你说是就是’的表情承认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几乎是在德兰这么开口之后,西比尔就拿过手杖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她戴一顶高筒的圆礼帽就准备出门去了。
“是去奥马拉家还是德克福家?”德兰问。
“奥马拉家吧。”西比尔略加思索后说,“法布尔他拟订了一个群岛改革计划,要改变丰查利亚现行的司法、行政和财政管理制度。他的报告我读过了,但一直没有写回信。兴许我应该和他当面聊聊。”
在国民议会时的经历完全不能用到现在来,丰查利亚群岛的风气和波尔维奥瓦特的很不一样,关于这方面,这段时间,西比尔已经很有些了解了,不过,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共通之处的。
西比尔没有通知法布尔来公爵府的办公室反而亲自前来拜访的这一情况似乎被法布尔认为是某种示好。
因为内部消息,许多人都知道法布尔很有可能是群岛省政府的第一任省长,西比尔来到奥马拉家时,奥马拉伯爵法布尔的接待室已经等了一群人,不乏前阵子向德兰宣誓效忠的要人,这些人在以前的公爵政府中职位都比较高,西比尔来时,他们表情非常转换的非常快,但是她仍能从他们脸上看到那种为自身状况感到羞愧和难为情的情感。
看门人直接带西比尔到办公室的门口,然后进办公室通报。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她从门里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吼叫声,然后一个她记得是索不拉市镇中心的文官脸色发白地从那里面走出来,从她身旁经过,走出了接待室。
看门人请西比尔进去。
奥马拉伯爵法布尔已经很有些省长的派头了,他朝西比尔转过头来,眼睛却不看着她。
“您看过我的报告了?公使大人?”法布尔才四十岁,长脑袋上的短头发让他看起来比较实干。
“看过了。”
“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您从波尔维奥瓦特来,应该有许多先进的经验可供学习。”法布尔的语气是很亲切的,如果忽视掉那张抬起来的脸上那双含着轻蔑情绪的褐色眼睛的话……
“没什么需要改进的。”西比尔轻轻地说。
“请坐。”法布尔这才满意地说,“但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写回信过来呢?我应该很早就将提交了报告。”
“您的报告我已经额外做过批示,不必回信。”西比尔很礼貌地说,“由于全篇抄袭1485年迪特马尔相关条令以及完全忽视群岛本土情况,因而报告依据不足。”
她没坐下。
法布尔倒是站起来了:“您来就是专门通知我这个的吗?”
“不,是另外一件事。”到现在,西比尔都没有摘下戴在头上的帽子,“我希望您能放弃参选,把您的票和您会有的票投给伊利波特,众所周知,他是个非常好的剧作家。”
法布尔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西比尔:“您说什么?投票?省长投票?”
“您放弃参选省长,投票给伊利波特。”西比尔又说了一遍。
“凭什么?伊利波特?他根本就没有过从政经验,也没有参加过任何选举。这样怎么对得起投票给我的人民呢?我拒绝这么做。”法布尔非常坚决地一挥手,“我不可能投票给这种人。”
“这并不是问你的想法。”西比尔对他说,“只是要求你投票而已。”
她将帽子在耳朵上方停留了一下:“见到您很荣幸。您可以继续接见下一个人了。”
然后她就转身走出了奥马拉伯爵法布尔布置在家里的办公室。
您和我
省长投票日选在10月6日,星期二。
这个时间点选择的比较巧妙。
丰查利亚群岛的宗教氛围还很浓厚,就算是新选出来的市镇长们,礼拜天也是也是要在礼拜堂做礼拜的,而要是星期一,很多离索不拉比较远的城镇的市镇长们光是赶过来都不会很轻松。
在等待投票日期间,法布尔·奥马拉加紧了和支持者们的联系,尤其是拜访了一些已经明确表示会给他投票的在索不拉附近镇子的镇长们。
而现在他在索不拉的心情,就和之前等待安德鲁公爵战争结果的心情类似。一种自己能够取而代之的诱惑使得他不可能轻易放弃成为省长的可能性。
他从他每天都能接触到的无数道路的建设中感觉到,现在,在1564年的丰查利亚群岛,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场变化的发起人是一个他见过面但远不能称得上是了解的人——西比尔·德·佩德里戈。
这个他只是在那天对方和安德鲁·卡尔斯巴琴见过面后有过简短交谈的迪特马尔公使,在这天不请自来后,就开始引起他非常强烈的兴趣,尤其在他认为对方不好钱财,内心充满了公平正义,是个过于善良的理想主义者,很容易被蒙在鼓里,简而言之就是不需要花钱费力去拉拢的那种大傻瓜,却很快被告知自己得放弃参选,将票投给那个完全不相关的伊利波特……
在西比尔不请自来的当天,奥马拉伯爵法布尔·奥马拉晚上就专程拜访了剧作家伊利波特。他想验证西比尔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但不打算告诉对方西比尔打算让他投票给对方。所以只问对方是不是打算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