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国王一家就死在了这样的‘速审法’之下:从被提起公诉,到被送上断头台只用了三天。
现在,波尔维奥瓦特的断头台每天都在落下屠刀。有一项新纪录表明:断头台能在二十二分钟内处死三十六个人。
整个波尔维奥瓦特在激进派掌权后,已经被笼罩在了恐怖统治的氛围之中。
报纸上对于莱蒂齐娅的报道寥寥,莱蒂齐娅并非议员,仅仅是因为巴蒂斯特妹妹的身份得到了革命党人的亲近,那些温和派议员会拜倒在她脚下,在外人看来,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一种浪漫主义,使他们觉得在政治活动需要女性涉及,以此体现一种政治宽容和多样性来。
在亨利八世国王一家被处死后,莱蒂齐娅似乎就从波尔维奥瓦特的政治舞台上消失了。
西比尔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返回波尔维奥瓦特!
还需要再等等,还需要再等等……等德兰进入西比尔的办公室时,发现对方正是没有任何垫子,直接让额头贴着桌面,面朝下,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她来找西比尔商议省长投票日的相关事宜。
斯卡龙站在西比尔旁边,从一堆信件中拿出来一封:“这是一封信,是布里亚鲁利亚王国……”
“那又怎么样?”西比尔头也没抬,少见地打断道。
“要回信的。”
“什么?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外交和财政方面的事务不是您负责么?”斯卡龙用一种劝慰学生的教师语气,说话很轻柔,也很慢,“那个大商人希望能够和我们保持长期贸易,订立和我们的商约。”
“他知道我们和他的祖国开战了?”
“知道。”
“需要我的亲笔回信?”
“是的。”
“简直是活受罪,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他是能私底下给我多少好处?”
“就是想要您在这方面确定一下。”
“那好,斯卡龙,你说,我写。”
但负责写的人也不是西比尔,而是维多,维多在西比尔的办公桌不远处拥有着一张办公桌,和他的办公桌并列的是胡波德的办公桌,办公桌总得来说要比西比尔的要小一些,这时候胡波德正在另一张办公桌上写公文,是关于丰查利亚群岛基础建设思路的,手边压着厚厚的一堆参考文件。
像这样的在埋首于办公桌上写材料的人比比皆是,整个办公室,几乎就被那些并排而列的办公桌塞得满满当当的了。国王号上后面没有逃跑的那些水手,但凡能够识字写字的,都被西比尔安排在了这里。
维多的迪特马尔语水平大概是迪特马尔教区小学四年级,会写的单词不多,字迹也非常丑陋,但在西比尔看来,这已经够了,西比尔这么说后,斯卡龙非常自然地将那封信交给维多当做参考文件,开始和西比尔说下一封信需要回信的必然性。
期间西比尔会喊一些人,让那些人把她需要的材料拿来,细心阅读后,如果对方写的不能让她满意,她就将材料重新叠好,交还给对方,让对方拿回去重新写,却并不对哪里写的不好做任何解释。
大家都是猜着怎么写,对于绝大多数水手们来说,以前给别人写信都算是很难得的事了,一开始都是一头雾水,或者真的不知道怎么写了,就拿着参考文件去找公文写的最好的梅特兰请教,后面发展到直接到索不拉政府人员家做客,就为了请教相关事宜。
写不好就直到写好为止,西比尔对此的要求就是这样,要是谁能在两天内写出一份能够过关的材料,都是能够激动的哭出声来的。
很少有人能够在办公室内就写好这些东西。他们几乎都是出生在迪特马尔本土的迪特马尔人,对于丰查利亚群岛的情况不甚了解,又没有什么处理公务的经历,每每从西比尔这里拿到一份信件或者报告后,差不多是当时就会根据这份参考文件去了解相关情况,这就要求他们必须走出办公室,甚至和相关人员面对面进行谈话,在有了一定了解后,那一份参考文件的厚度就会变得更加厚,而这,就是他们写出来一份合适公文最基本要做的。
后来西比尔对德兰说:“其实一开始写出来的东西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用,但今天要是做不好,我认为明天接着做会更好,很多人很容易对这份看起来枯燥无味实际上也枯燥无味的工作感到不耐烦,但这样枯燥的工作落到实处对于别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必须要让他们认识到这一点,为此受到责备应该是一件让人感到高兴的事,我认为在行政事务上,大家都该有这样的觉悟。这样,做事的人认为这样做事是有意义的,而根据事情结果来执行的人也会更有信心,直接和这类事息息相关的人们更会因此受益。”
西比尔话说的很好,她的所作所为都没能否认一点:她是真的把活差不多都给别人干了,自己是能偷懒就偷懒。
德兰站在门边看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这边一个人做事的效率要更高些,今天的事情已经忙完了,直到明天太阳出来,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看看怀表的时间,现在还很早。
在斯卡龙从文件堆里翻找文件给西比尔找事情做的时候,西比尔仰坐着,两只眼睛都闭着,感觉是要睡着了。
“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呢?”德兰走到斯卡龙旁边,注视着斯卡龙因为她而停下来的手,仿佛在自说自话。
西比尔早就注意到德兰的出现了,或者说她早就对德兰的突然出现波澜不惊了,她只睁开了一只眼,用有气无力的语气说完全相反的话:“我明明超级有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