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西比尔将那只有银制链条的怀表拿在手中,这时候,她能看到,四点钟已经过去了两个刻度,她便说:“我了解卡尔斯巴肯的那支国民自卫军,我相信它足够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而不必听取我的意见。”
“公爵。”西比尔以一种非常冷淡,但又极为文雅的语调说,“我能够告诉您,国民自卫军会主动发起进攻。如果到天亮前您还没有投降,进攻线就会划到这里来。”
在公爵一双眼睛的瞳孔急速收缩起来前,西比尔又以一笑结束这次恐吓:“如果您问我要如何以国民自卫军来打这场仗,嗯,我想我还是能够说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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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兰的右翼,第三连和第四连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已经和公爵的两个掷弹兵营交火很久了。
而且,这两个连的伤亡都不大。
原因在于这两个连既没有列成横队,也没有使用纵队队形,在这样的黑夜和树林里,他们这近三百人完全展开成了一条疏开的战线,使用的是散兵线。
散兵能够朝任何站在他们前方的敌军射击,相较于自由开火的他们,列成横队的公爵的两个掷弹兵营常常不能针对他们这样疏散的队形打出一轮齐射。
毕竟散兵们经常会三三两两地躲在石头、树木等一切能够称为掩体的后方,这样,齐射能够带来的回报就是完全不值得的:如果能够命中还好说,但是考虑到滑膛枪的射击精度,往往不能奢望一轮齐射能够打死几个人,结果还会让火药形成的硝烟给敌人形成保护,进一步增加己方被冷枪打中的几率。
那么,这两个掷弹兵营为什么不能像这两个连一样也形成一道散兵线呢?
这就不得不说到一个问题:军队逃亡。
国民自卫军是全然由志愿参与的武装市民组成的,这些人哪怕在敌军炮火的打击下,哪怕列成的纵队中没有几个军官充当队伍收拢人,在战斗结束后,绝大部分士兵还是会自觉返回大部队。可是在正规军中,军队的逃亡问题就非常严重了,哪怕有足够的军官在散兵形成的团块中作为中心,任何一个步兵营在展开成散兵线后都必定会在战斗结束前出现大量逃兵。
这兴许就是一直以来正规军所信奉的服从性训练所带来恶果之一。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两个掷弹兵营的营长绝不会让自己的营散成散兵线。
按照《1564年步兵训练和机动条令》中的教导,散兵应当以两人一组的形式投入战斗,这样就始终能够保持有一人的枪支是在上膛状态,能够保护同伴。
先遣队中也有许多人自主选择参与了这场战争,维多和胡波德就是其中的一员,不知道是否是出于运气,还是连长们的特意安排,这两人被分到了一个小组里,虽然这个小组撑死也就两个人……
直到凌晨四点钟时,维多在和胡波德的相处中都是沉默状态,这当然是出于安全起见,连长迪泰给他们的命令,也是让他们尽力尝试在足够远的距离上挡住敌军,迫使敌军滞留原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这个任务,直到刚刚,他们做的都很好。那两个掷弹兵营的许多军官被他们打死打伤,这是刻意瞄准的结果。
维多认为即使胡波德不向他说明,他也清楚:一位勇敢,可能会有点智慧或知识的军官往往能够根据己方情况利用地形优势和他们的失误,命令士兵们给他们造成非常大的损失,如果那名军官是个非常恪尽职守,具有荣誉感的人,那一点就表现的更加突出了。
在早前的另外一场战斗中,维多已经在对方那里充分见识过这样的人了。假如那类军官的长官不是一群自私自利的蠢蛋,那场战斗的结果,还真不好说呢。
不过,现在还是先关注眼前的这一场战斗吧。
对了,除了刚刚所说的这一点外,打死打伤敌军的军官还有一个好处:军官死的足够多的情况下,没有军官的看管,目睹四周战友死亡的士兵们就更有可能脱离队列,逃离战场。一旦军官们无法阻止士兵们的逃亡,且发觉他们这些散兵的枪口正对准着他们,那么这支部队就注定会崩溃。
在优势的树林和山区地形,散兵的存在注定十分恼人和难以被擒获,如果与之为敌的军队不想被零零散散地消灭,最好的办法就是撤退到足够开阔的地形。虽然,这种撤退到最后也会演变成溃逃……
但维多没有等到敌方的撤退,和昨天的敌人相比,这些正规军,不仅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正在以进攻的态势,向他们逼近。
公爵的司令部发来了进攻的命令,营长们只能执行。
维多觉得这太奇怪了。
那些掷弹兵们的手榴弹在这样的距离下扔不到他们这里来,因为是掷弹兵(无论是哪个国家,只有高大、勇敢的人才能成为掷弹兵),他们身材和身材里饱含的力量让他们发动冲锋时显得非常壮观,但同样的,那样的身材足够成为他们这些散兵自由开火下的活靶子。
维多想要射击,但是这时候胡波德已经开枪了,于是为了安全起见,他就只能等胡波德给枪支上好膛再开枪,但是等胡波德给枪支上好膛。
“看,你看。”在离维多有两三步距离的一个船上同事对他说,那个同事看着那些要冲过来的掷弹兵,脸色突然变了,露出惊恐的神气,本来以为那些掷弹兵不会冲过来,而且这些掷弹兵的身材也太高大了吧,“这是丰查利亚人!”
“他们是人吗?……不!……是的,你瞧,他们……大概……谁知道他们是吃什么长大的?”维多又听到几个同事们在七嘴八舌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