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离对此毫不在意。
他开始每天在岛上散步。
他走过防守严密的基地主楼,走过隐藏在树林深处的军火库,
走过停机坪,走过码头。
海风吹拂着他苍白的脸,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翻涌的浪花,
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享受。
没人知道,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他的眼睛,是最高精度的扫描仪。
每一条巡逻路线,每一个岗哨的位置,每一次换岗的时间间隔,
都被他精准地刻进脑海。
基地的建筑结构,摄像头的分布死角,电网的供电模式。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中汇聚,构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地图。
而最让他作呕的,是每天的晚餐时间。
他必须和李建国、卢志远一同进餐。
那张长长的黑曜石餐桌,成了最华丽的刑场。
李建国会亲手为卢志远布菜,会用那种肉麻到令人发指的语气同他讲话。
而卢志远则会扮演一个温婉的“慈母”,不停地往李离碗里夹菜,嘘寒问暖。
“阿离,多吃点这个,这个对身体好。”
“在外面受苦了,以后爸爸会好好补偿你。”
李离面无表情地吃着,将那些食物咽下,也把翻涌的恶心感一同咽下。
他扮演着一个顺从的、被亲情“感化”的儿子。
这精湛的演技,让李建国很满意。
他看李离的眼神,终于不再审视牲口,
而更像欣赏一件完美的、即将属于自己的艺术品。
守在门外的雇佣兵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意识朦胧。
房间内,一片漆黑。
李离躺在床上,眼睛却睁着。
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腹,在床沿的金属栏杆上,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嗒。嗒嗒。嗒。
只有指腹与金属接触时,最细微的触感。
仿生追踪器被特定的按压频率激活,将他白天记下的所有信息,
转化为无形的电波,发送出去。
这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也是他刺向这座地狱的,第一把刀。
指尖的皮肤早已被磨破,渗出血丝。
每一次敲击,都带着钻心的疼。
但这疼痛,却让他无比清醒。
他将整个岛屿的防御部署、人员分布、武器配置,一点点地传了回去。
工作量巨大,几乎耗尽他所有心神。
情报发送完毕。
李离收回手,指尖传来的剧痛让他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指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这副样子,洁癖大概是彻底治好了。
他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每天面对那两个畜生,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污染了。
他闭上眼,开始进行睡前必修课——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