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们周末要去哪里露营,暑假要去哪里看海。”
李离声音平静,没有控诉怨恨,只是单纯陈述一段褪色过往。
“我也很向往。”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问我爸,能不能也带我去。”
“可他们只是皱着眉,很严肃地问我,这次的模拟考成绩怎么样,有没有达到他们预设的目标。”
“他们从不提带我去哪里玩。”
“久而久之,我也就不问了。”
那颗想看看外面世界的心,就这样,被一次次漠视,一层层包裹进厚茧。
“长大之后,就更没有时间了。”
“不是在实验室研究数据,就是跟着他们学习打理公司。”
“如何在谈判桌上,用优雅的姿态,撕咬对手咽喉。”
“根本……没时间想这些。”
他安静说完,房间陷入沉寂。
阳光透过窗户,将空气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李离慢慢转过头,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程肆。
他的眼神带着近乎孤注一掷的脆弱不安,
像只淋了雨的小猫,小心翼翼地向唯一能给予温暖的人,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趣?”
这问题,像根细软的针,毫无预兆地扎进程肆心脏。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疼。
他看着眼前男人,看他精致如雕塑的面容,眼角倔强泪痣,那双盛满不安、清澈见底的眼睛。
他怎么会无趣。
他只是被剥夺了所有“有趣”的权利。
他只是用尽全力扮演设定好的角色,
却从未有人问他,自己究竟想演什么。
程肆的心,软得彻底。
他抬手,粗粝指腹,轻柔地揉了揉李离柔软发顶。
那动作,带着无限怜惜与疼爱。
他无奈低笑一声,笑声里,是快要溢出的纵容。
他低声骂了一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你没有选择。”
程肆目光无比认真,无比坚定。
“但是现在,你有我了。”
“有人陪着你了。”
“怎么会无趣呢?”
他声音低沉有力,
像双温暖大手,轻柔拂去李离心头所有尘埃不安。
“这人啊,小时候如果别无选择,那长大之后,就一定要学会加倍地满足自己。”
“要把那些曾被压抑的天性,一点点全部释放出来。”
“以前是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
“但咱们现在有啊。”
程肆举起写满愿望的便签本,在李离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温柔又霸道的笑。
“所以,我的小可怜。”
这称呼带着戏谑,却充满无法言说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