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真的不动了,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直挺挺地任由楚砚抱着。
楚砚感受着怀里这具板正的身体,多少有点哭笑不得。平时被顾野那种黏人撒娇款缠惯了,突然遇到楚虞这种明明害怕又强装镇定、别扭又听话的类型,体验确实很新奇。
而被紧紧抱在怀里的楚虞,最初的僵硬过后,竟然奇异地真的安心了很多。身后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像是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关于黑暗和鬼怪的可怕想象。鼻尖萦绕着楚砚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耳畔是对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意逐渐袭来。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难得的安心感中,很快便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月色在某一刻悄然穿透云层,银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房间,如同轻柔的纱幔,朦胧地照亮了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楚虞猛地睁开眼。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室内地板上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带。
他直愣愣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床铺的另一侧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微不可察的褶皱,证明曾有人躺过。
楚虞怔怔地坐了半晌,然后有点崩溃地抬手捂住了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是那种让人难以启齿的、旖旎又炽热的春梦。
梦境里的画面清晰得令人发指——楚砚躺在他身下,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眸蒙上了一层动情的水雾,眼尾泛着诱人的红,平日里慵懒的声线变得破碎而甜腻,一声声地喊着他“虞哥”……
“咳”楚虞被自己的回忆呛到,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腹涌去。他几乎是狼狈地抓过床头柜上那杯温度正好的白水,仰头一口闷掉,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和身体里翻涌的躁动。
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份燥热。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下紊乱的心跳和呼吸,这才起身下床快步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将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感觉全部冲走。
整理好心情,楚虞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今天的活动安排比较轻松,就是在农家乐里自由活动,烧烤、钓鱼、或者附近逛逛。
楚虞走出小楼,目光下意识地搜寻了一圈,很快就在不远处的池塘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楚砚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姿态闲适地等着鱼儿上钩。清晨的阳光慷慨地洒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微微翘起的发丝都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楚虞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跳似乎又漏跳了一拍。他抿了抿唇,不自觉地就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楚砚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楚虞,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晃眼:“虞哥,你醒了?睡得好吗?”
楚虞被他笑得有些晃神,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尽量自然地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还……好。”
楚砚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明显不自然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可是清楚地记得,昨晚半夜,身边这位“睡得还好”的虞哥,在梦里无意识地呢喃了他的名字,那声音可是又哑又欲,跟他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确实没想到啊,虞哥看起来这么正经禁欲,梦里玩得还挺花。
“楚砚!虞哥!可以过来烧烤啦!”池塘对岸,陆晨大声招呼着。
烧烤架已经支起来了,炭火正旺。其他人正热热闹闹地忙着串肉串、刷酱料。楚砚很自然地接手了烤肉的活儿,动作熟练地翻动着烤串,撒料刷油,一气呵成。
楚虞不会这些,便安静地站在旁边看。他看得极其专注认真,眉头微蹙,眼神紧盯着楚砚的每一个动作,拿出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架势。
楚砚看他那么感兴趣,便也大方地一边烤一边传授技巧:“火候要控制好,不能老是翻面……刷油要均匀……撒料得趁热……”
“虞哥,要来试试吗?”楚砚递过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鸡翅。
楚虞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接过了烤串和刷子。他觉得他看会了。
楚砚看着楚虞手里那几串一面焦黑如炭、一面还带着血丝的鸡翅,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接了过来:“……虞哥,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
中午端上餐桌的,毫无疑问,只有楚砚烤的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午后,阳光变得有些炙热。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回房间睡个午觉避避暑。
楚砚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依旧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楚虞,忍不住笑了起来:“虞哥,不午睡吗?下午不是还想再去钓会儿鱼?”
楚虞眼神飘忽:“我……不困,你睡吧。”他现在一看到那张床,一看到楚砚躺在上面的样子,就忍不住回想起昨晚那个清晰得过分的梦境,哪里还敢上去躺?
楚砚歪着头,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那也躺着休息会儿吧,外面太阳那么大,出去也没地方待。”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就当陪我了?”
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拒绝了,楚虞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动作僵硬地躺下,身体绷得直直的,尽量远离楚砚,几乎快要掉下床去。
楚砚看着他这副仿佛躺在钉板上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忽然一个翻身,把自己团吧团吧,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一样,精准地塞进了楚虞的胳膊和身体之间,脑袋还顺势枕在了楚虞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