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呸呸几口,在另一间屋子里翻出衣服,心有余悸地穿好,很快就听到了叶崇山困兽般撞击突围声。
可看似平平无奇的木质房屋,却犹如铜墙铁壁。
很快他就因承受不住高温,止住了无畏的动作,可即便脱下铠甲冬衣,仍就热到虚脱。
系统又不解恨,又将温度调高几度。
身体里的水汽飞速蒸发,不消柱香时间,大烤活人的酷刑就叫叶崇山神志模糊,嘴皮焦干起皮,仿佛在沙漠跋涉数十天,滴水未进,奄奄一息。
眼见着他再无威胁,裴阮这才小心翼翼靠近。
谁知叶崇山濒死之际仍有余力,出其不意抬手,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握住他脚踝,“水……救……救我。”
裴阮吓得一抖,闭着眼乱踢一番,直到脚踝触感消失,这才敢睁眼。
叶崇山本就剩最后一口气,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踢,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了。
裴阮大叫不好,外头士兵作乱,没有叶崇山,他可降不住。
「统统,你不会把他弄死了吧?!我还指着他出去救人呢!」
「对了,水,水,先给他喂点水续命。」
裴阮生怕叶崇山就此嗝屁,匆匆忙忙接来一小杯灵泉给他灌下,又目不转睛盯着他睁眼才松口气。怕他恢复力气又不受控,赶忙将一把药丸胡乱塞进他喉咙,见他有抗拒之意,匆忙中脱下鞋子就用鞋头捅进他嗓子眼,看到喉头滑动,药丸进肚,这才有多远滚多远地躲出好远。
几番折腾,叶崇山惊怒交加。
他的牙关咬得吱嘎吱嘎乱响,指尖也因过度的暴怒不住抽搐。
可同时,一股热流缓缓在腹中蒸腾,顺着静脉贯通全身。他惊诧地发现,双修十年都不曾痊愈的沉疴,那些阻塞他经脉的陈年暗伤,竟隐隐有松动之意。
炉鼎逃脱被迫停止双修后,他身体里积攒的郁气,也随之一空。
在那样的酷刑后,他的身体不仅迅速恢复,甚至还隐隐有回春的迹象。
一瞬间,他心念电闪,很快锁定刚刚的水,或是药丸。
也是这时,他终于意识到,裴阮远不止一个极品哥儿,或是皇子那样简单。
而显然,他不是头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
早在他那从来不近情事的庶弟,一反常态宁肯乔装也要将裴阮骗到手里时,他就该发现不对!
好在现在发现,也不算太晚。
叶勉自诩聪明,也还没完全将人弄到手。
既如此,他就还有机会。
以他阅历,哄一个单蠢的小东西,只要肯放下身段费些心思,并不是什么难事。
谁能想到,他终其一生渴求的力量,得来竟全不费功夫。
想着想着,他突然畅快大笑起来。
笑得裴阮心惊胆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
「统统,他是烧坏了脑子吗?」
「不是,他是发现了灵泉的好。」系统十分憋屈,「你可长点心吧,灵泉就是喂狗,也不许再喂他一滴。」
裴阮讪讪,「那不是一时情急……大意了嘛。」
要说还是叶崇山脸皮厚,想明白关节,他分分钟收起凶相,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好似先前想要凌辱裴阮的事全然没有发生过,“阮阮,这是哪里?”
裴阮瞪着他,为他的无耻震惊。
他并不气馁,又道,“方才并非我本意,实在是……”
他似是难以启齿,“实在是阮阮一身熟透的味道,醉人的气息令人神志昏沉,以至于我一个没注意就失了理智,眼下我已清醒,阮阮莫怕。”
在空间里,裴阮底气十足,毫不客气“呸”了一声。
竟比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模样多了几分可爱。
叶崇山笑了,又端出那份宠溺的假面,“阮阮刚刚给我喂的是什么?”
“当然是毒药!”裴阮恨不得撕破他的老脸,“难道你还指望我喂你补药不成?!”
“是吗?”叶崇山并不害怕,真要他死,方才裴阮就不会救他。
他很会拿捏裴阮心思,很快就想明白裴阮的意图,于是顺坡下驴,“我那些兵,大多是游兵散勇,不少是魏王残部,另有一些是京都附近山匪投奔,若是再不放我出去阻止,太后母子和你那随从,恐怕凶多吉少。”
一时间,攻守易势。
明明他才是被要挟的那个,只因阅历丰富,老奸巨猾,反倒把住主权,占了上风。
裴阮气死了,一时没想明白怎么会这样。
可救人迫在眉睫,又容不得他缓下步伐细细琢磨、慢慢同叶崇山干耗。
他憋屈极了,那气鼓鼓的模样,叫叶崇山都自觉过分,想到还要哄人,他像一头猎豹缓缓垂下高傲的头颅。
“阮阮大可不必这样紧张,吃了你的毒药,我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咱们先救人要紧。”
TNND,这放虎归山的感觉,让我更紧张了怎么破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