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必不负所托。”
李乘风微微点头,身影缓缓变淡,重新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回到胎心之中,盘膝而坐,紧紧护住那缕星屑微光。
胎心之下,心跳重新平稳。
“咚……咚……咚……”
万古不变。
阿念站直身体,望向骨墟深处。
婴儿的啼哭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诡异。地底震颤越来越剧烈,枯骨缝隙中,渗出漆黑如墨的液体,散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人间古墟,即将开启。
胎源本体,即将显露。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不能退。
身后,是胎心,是李乘风的万古相守,是他怀中那缕安稳的残魂。
身前,是残界,是无数等待的生灵,是定心草绿海,是千万铜铃,是人间最后的灯火。
而她,是守铃人。
是铃音,是屏障,是希望。
阿念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将铜铃轻轻摇晃。
“叮————”
一声清越,穿破黑暗,压过地底啼哭。
银芒炸开,照亮了前方无边永夜。
“不管你是天地之怨,还是万古之恶。”
“我守我的人间。”
“你若敢来……”
她目光冰冷而坚定,望向骨墟最深处,一字一句,清晰传出。
“我便以铃为剑,以魂为盾,再响万古。”
话音落下。
轰——!!!
骨墟地心,一声巨响。
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鸿沟,漆黑雾气冲天而起,怨气凝聚成云。
鸿沟之下,隐隐透出一片模糊的虚影。
有破碎的山川,有倒塌的屋舍,有枯败的田野,有沉入地底的旧人间。
那是——
人间古墟。
而在古墟最中央,一团巨大无比、由漆黑怨气与无数枯骨缠绕而成的胎形巨卵,缓缓悬浮而起。
卵内,有东西在蠕动。
有心跳,在疯狂跳动。
不是李乘风的安稳,不是铃音的温柔。
是狂暴、是混乱、是绝望、是吞噬一切的恶。
胎源,终于显露了本体。
永夜之下,万骨同哭。
而阿念握着铜铃,站在骨与暗的边缘,没有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