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瞬。
地底最深处,胎源核心。
李乘风的魂核,猛地一震。
那是比万年里任何一次失控都更剧烈的震颤。
他原本麻木到快要消失的意识,在这一刻,骤然清醒。
不是痛,不是罚,不是绝望。
是一种他早已遗忘、以为再也不会拥有的情绪——
是悸动。
他“看见”了。
隔着万古黑暗,隔着无边胎源,隔着整个沉沦的人间。
他看见那粒尘埃,在黑暗中,轻轻亮起。
看见那片草叶,在阴冷的风里,重新舒展。
看见那缕残魂,在万年之后,终于,记起了他。
她在看他。
跨越了整个天地,整个岁月,整个灭世的黑暗。
她在看他。
李乘风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不是为了遮掩,不是为了反抗,不是为了护住那点火种。
是因为,她记起他了。
是因为,她在看他。
是因为,万年之后,她终于,再一次“看见”了他。
咚——
咚——
咚——
胎心狂乱,如濒死的挣扎,如重逢的狂喜,如永世不得相拥的痛。
整个胎源,都因为这颗心脏的失控,而微微动荡。
无边黑暗,第一次出现了大范围的紊乱。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沉睡万古的巨兽,被惊醒。
所有在黑暗中麻木活着的人,都猛地抬起头。
他们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一丝困惑,一丝不属于黑暗的情绪。
他们听见了。
听见大地深处,那万年不变、冰冷沉稳的心跳,乱了。
乱得急促,乱得颤抖,乱得……像一个人,在哭。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没有人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可在他们心底最深处,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模糊的记忆,悄然苏醒。
他们好像……曾见过一个人。
一个白衣胜雪的人。
一个曾被他们供奉,曾被他们信赖,曾被他们遗忘的人。
一个叫李乘风的人。
这个名字,如同一点火星,落在黑暗人间的尘埃里。
没有人教过他们,没有人告诉过他们。
可他们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