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啃噬的黑。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小虫,趴在莲心最嫩的地方,轻轻啃。
“我的道心……”他浑身血液冰凉,“它在吃我的念……”
冷月脸色剧变,低头看向自己腕间重新凝出的骨链。
那串象征骨婚契约、本该纯白无瑕的骨链,链节缝隙里,正渗出一丝极细的黑红血丝。
不是外染。
是从骨头里面长出来的。
玄玉魂体一颤,青白光芒猛地一暗。他守着地脉,最能感知墟中异动——此刻青云观地下,那片本该彻底崩碎的念骨墟底,正有无数细碎的、轻微的叩击声,从土层最深处,一点点往上爬。
不是骨林。
不死大军。
是比骨林更恐怖的东西。
是余孽。
是烬中胎息。
是艾拉自爆魂核都没能烧干净的——念骨之种。
艾拉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平稳,看上去毫无异样。
可只有离她最近的李乘风知道。
她的指尖,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正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轻轻弯曲。
不是痉挛。
不是挣扎。
是像婴儿在母体里,第一次抓握。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不是要醒。
是在笑。
一道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魂核才能感知到的笑。
阿念忽然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呜咽,小小的身子往李乘风怀里拼命缩,声音抖得不成调
“姐姐……姐姐的眼睛……”
“在背后……”
“睁开了……”
风再次吹过青云观。
这一次,暖风中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甜得诡异,甜得阴寒。
生魂泉水面,再次轻轻一凹。
咚——
烬中胎息,第二跳。
这一次,不再微弱。
它在众人以为胜利的温柔陷阱里,真正,活了过来。
暖风吹得人昏沉,可那暖意一沾到魂核,就凉成针。
李乘风抱着艾拉,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藏在皮肉下的异动。艾拉依旧安静,呼吸轻得像一缕烟,可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血脉,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对着拍子。
阿念缩在两人之间,小脑袋埋得死死的,纯白的魂光淡得快要透明。
她不敢看,却又不得不看。
因为那道视线,一直黏在她背上。
不是从前面,不是从侧面,是从艾拉的后脑勺。
那里没有眼,却有一双看不见的瞳,正隔着骨头,静静盯着她。
“姐姐背后……没有眼睛……”阿念牙齿打颤,声音细得像要断,“可是阿念能感觉到……它在笑……”
冷月猛地攥紧腕间骨链,那丝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黑红血丝,已经爬满了半串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