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特有的鸣笛声响起,褚言坐在褚清对面,脸色惨白。在外人看来从容不迫的褚二少,此时在他哥面前,还是那个手足无措,出了事只会依赖兄长的小孩。“对不起,我不知道,哥,我没想推他的,我只是太生气了。”谁都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不知道为什么难得生一次气,会酿成这样的后果。到了现在还是手脚冰凉,一阵一阵的发麻。褚清抬起头来,侧脸还带着刺目的血迹,神色木然,他低声道:“我知道,只是个意外而已,你不用太自责。”褚言抿了抿唇,看像躺在中间,纯白床单在脑后位置浸湿血液,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甚至几乎看不出胸膛起伏的贺闲。即使贺闲此刻还是生死未卜,即使这样说很混蛋,但他还是不合时宜的在想:还好。刚刚推的人不是他哥。他甚至都不敢想如果刚刚躺在地上的人是褚清,他该怎么办。“抱歉,刚刚事出有因,凶了你。”褚清低头擦着手,开口道。鼻子一阵酸意,褚言哑声说:“我知道。我不会怪你的。”他看着他哥用手去触摸贺闲的额头,像是寻求认同般,问:“哥,他会没事的,对吧?”褚清没看他,他只是点头,重复道:“当然,当然会没事。”话是这么说,但俩人都清楚,那么大的出血量,贺闲恐怕凶多吉少。随着手术室的红灯亮起,褚清扑通扑通的快跳出来的心脏这才放缓了下来,他几乎是滑坐到了椅子上。一旁褚言担忧的看他。“我没事。”褚清疲倦的靠在身后的墙面上,眸子敛起,睫毛又轻又缓的颤动着。半晌后,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你去哪?”褚清随意晃了晃手机,“打个电话。”他打开窗户,清新的风扑面而来,充满鼻腔的血腥气也散开了些许。褚清:“你在家吧?”被吵醒的孟柏没好气道:“不在家我在哪,倒是你不在家吗,怎么还打电话?”褚清沉默一会,公园里有个小孩在追着球跑,他开口说:“我们的行程,能推迟几天吗?”“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去了吗?”那头孟柏似乎直接坐了起来,声音带着冷意。“不是的。”褚清解释道:“刚刚贺闲和我弟弟来了,出了点意外,贺闲”褚清顿了一下,接着说:“他现在在医院,他情况不太乐观。”那边沉默了许久,突然问:“所以你打算在那里照顾他?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里?”褚清连忙道:“不是,只想留在这,确认他醒来后我才可以放心离开,最多也就一俩天,你等等我,可以吗?”“不可以。”孟柏语气很冷,就像是在生意场上谈判之时,一步步施加砝码企图让对面一退再退。他说:“你今晚不回来,我不会再等你了。”“你为什么非得这样逼我呢!”褚清扬声道:“我和贺闲从小一起长大,他算是因为我受伤的,我不可能做到他还生死未卜,就和你一起当做没事人一样出国。”褚清捏紧了手机,他叹了口气,看着雪白的墙面,他尽可能温和道:“我知道你的脾气,但是就一次,就这么一次,你稍微妥协一下,很难吗?”沉默,沉默到了褚清以为对面会同意。“你做梦。”电话被挂断了。褚清身体垮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臂垂坠了下来,他贴着墙,视线落在了窗外。外面的小孩追上球又被球绊倒了,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一旁的监护人哄了他好一会才哄好,抱着他离开了。刚刚坚持不懈非得追逐到的球,带着沾染污泥的落叶,一齐滚落到了枝繁叶茂的草丛里,没了踪迹。也再无人问津。*贺闲的家人已经来了,贺母长相柔美,穿着随意,显然是一听儿子出事了就立马赶来了。褚清和他们讲清了事情的经过,隐去了他们为何要来找自己。贺母最是宠儿子,哄着眼睛直接要扑过去打褚言,褚清连忙把褚言护在身后。“对不起,但这也不全是褚言的错,还是得等贺闲醒来再说,您先冷静一些。”贺父眉心皱起,也在一旁拉住了情绪失控的贺母,“儿子还没醒来呢,在这吵有这么用。”直到这样说,贺母再撑不住,掩面哭泣起来,往日里最是注重体面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哭的像个泪人,一旁的贺父拍着他的背以示安慰。褚清撇过脸去,像是不愿再看。“哥,你没事吧?”一旁的褚言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