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裴筠烟眉圆眸,梳着同心髻,自小娇生惯养,生得脱俗清雅,花容月貌。兄妹俩就是裴李氏的骄傲。能怎么办?人都走了,逐客令下得那么明显,总不能拿自己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裴李氏向外走去,不屑一顾道:“我们走,有什么了不起的。”兄妹二人跟在母亲身后。出了院门口,她冷静下来,不再说气话,对儿女循循善诱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堂兄生得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昭阳公主多半是看上他,你们以后多跟他亲近亲近,日后他若进了昭阳公主的帐中,自然少不得你们好处。”裴筠圆眸迸射出精光,若有所思道:“堂兄这模样,明显是看不上公主,这可如何是好?”裴李氏笑容阴毒,“你们忘了吗?昭阳公主飞扬跋扈、心狠手辣,看上的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弄到手,咱们就等着瞧好了。”母子三人越走越远。裴巍昂下朝回来,听妻子说起送礼的事,脸上神情如常,让人看不出喜悲,李采萱看丈夫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他就不会为明儿跟筠儿考虑一下吗?攀上昭阳公主,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李采萱三十好几的年龄,生来底子差,脸上已经有多条明显皱纹,此时一脸笑意,在丈夫面前维持的是善解人意形象。她体贴道:“嗯,怀安怎么样我都尊重他的选择,礼品退了便退了。”除了她,裴巍昂房中还有两名小妾,外貌虽不如小妾出色,可是丈夫偏爱于她的温柔,平日里三人得宠相当,并不会出现冷落正妻的事。男子脱下朝服,换回常服,表面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在想应不应该找机会问问怀安是怎么回事?昭阳公主府。郁莲身穿华丽红色竹叶缎面对襟褙子,云鬓间的镏金点翠步摇摇曳,衬得施有胭脂的鹅蛋脸更显娇艳,一双杏眸秋波盈盈,三分潋滟七分春色,眉目间秾丽暗藏。她坐于厅堂彩凤牡丹檀木椅主位上,旁边坐着一位是粉雕玉琢的男孩。更加早有预料裴怀安会退回礼,可是,不是让他亲自前来退吗?“我不是说了,让他亲自来吗?你又是哪位?能代替得了他?”少女声音充满冰冷,面目寒森。裴怀安居然不把她的话放在耳里。朔风指挥小厮放好东西,静静伫立在大门边,面无表情:“回公主,草民朔风,主子唤草民来还礼,其余的事一律不清楚,礼已送还,我等就不忧公主清闲,先行告退。”不知是不是怕昭阳公主怪罪,还是别的缘故!他走的特别快,瞬间消失在大厅。裴府搬东西过来的小厮也害怕昭阳公主,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人一走,厅堂瞬间清静!‘怦。’郁莲重重一拍桌子,上方的芙蓉白玉杯震得叮当作响,一脸怒容,嗓音也没了平日里的娇软:“岂有此理,简直不把昭阳公主的名号放在眼里,都点名让他来了,还敢唤一个下人来打发我?”徐景曜用玉冠束起长发,一袭鸦青色云雁锦袍配白色小靴子,脸蛋白净,让人忍不住捏一把,昨夜宿在公主府里头,他来找姨母玩几天。这件事,他的见解是。“姨母,他不收便不收,天下大把好男儿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理他作甚?”春燕,夏雀两位侍女恭敬站在一旁,附和道:“公主,他没有那个福气。”“这人太不知好歹了。”郁莲不想听这些,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垂,平静道了一声:“去准备马车,等下我跟十狗去芙蕖坊用膳。”至于裴怀安,来日方长,她一定不会放过他。午时,阳光明媚,吹来的春风夹杂少许冷劲。朱雀大街,芙蕖坊。宅内檐牙高啄,高四层,雕梁画栋,古香古色。这是一家高级食坊,位于朱雀大街尾端,闹中取静,只接待达官贵人,不接待寻常百姓,坊内桌、椅、茶盏、杯盏…等都是顶级好物,低调中透着一股奢华。三楼走廊最后一个厢房里。两个男子对立而坐,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有水晶肴蹄、荷叶粉蒸肉、蒸软羊、鲤鱼白汤。菜只被零散动了几口~谋算六皇子郁文德放下玉箸,饮了一口鲤鱼汤,再优雅拭擦嘴角,“怀安,这些菜不合胃口?”裴怀安抬眸透过半开的槛窗,望向窗外,从容道:“不是,菜很好。”早上听完朔风的禀报,心知昭阳公主对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突然觉得,这一桌的佳肴也不过尔尔,他收回窗外的目光,以心湖涟漪对六皇子言语道:“你与昭阳公主关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