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十一个卫兵听到这句话,吐得更厉害了
龙宫大殿内
敖光正在看奏章,不是天庭的奏章,是龙宫自己的某某海域的鱼群减少了,某某海域的珊瑚白化了,某某海域的虾兵打了蟹将需要仲裁,这些都是琐事,琐到不值得他亲自处理,但手下把奏章递上来了,他总得看一眼
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
看了半个时辰的鱼群、珊瑚、虾兵蟹将打架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花,他的脖子已经开始酸,他的脑子已经开始木,他想喝茶。他把手伸向茶盏,手指刚碰到杯沿
"报——!!"
龟丞相从大殿门外冲了进来,不是跑,是冲,短粗的四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摆动着,龟壳在地面上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的度太快了,快到冲进殿内之后没刹住,一头撞在大殿正中央的龙柱上
咚!
龟丞相的壳撞在柱子上,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脑袋从壳里弹出来,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落在壳外面,他顾不上疼,抬起头,看着敖光,眼睛瞪得像铜铃
"陛陛陛陛——陛下——!"
敖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龟丞相这么慌张了,上次龟丞相这么慌张,还是上上次那谁谁来的时候
"何事慌张?"
敖光的声音不怒自威
龟丞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
"那瘟杀神又来了!!!"
龟丞相的声音尖锐得不像一个老人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而放声尖叫的猫
敖光握着茶盏的手顿住了,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殿内的空气安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谁?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龟丞相的声音着抖"就……就那个……四海统一通缉要犯……上回把咱们龙宫砸了个稀巴烂的那个……当年抽了龙筋的那个……现在当了天庭中坛元帅的那个……"
敖光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是哪个,四海之内,只有一个那个,那个让龙族听了名字就抖的存在
那个被写进龙族睡前故事里用来吓小孩的存在
那个哪吒
敖光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下
他的手一松,茶盏从指间滑落
啪——
白玉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和碎瓷片溅在一起,散着淡淡的海藻味
"他……他又来干嘛?
敖光的声音飘
龟丞相摇头
"不、不知道……但、但是他带了……带了圣旨……"
"圣旨?!"
敖光的身体又往后仰了一下,差点倒了下去
"天庭的圣旨?"
"对……天庭的……明黄色的……绢布的……,而且……而且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兵……没有带天将……就他自己……"
龟丞相的声音越来越小
敖光没有因为没有带兵而放松,恰恰相反
他自己一个人来比带了白来万天兵更可怕,哪吒自己一个人来,意味着他不是来宣战的,宣战会带兵,他不是来抓人的,抓人会带天将,他自己一个人来,带着圣旨,说明他是来传话的
传谁的话?
玉帝的话
玉帝有什么话要传?
为什么要派他来传?
东海最近出什么事了?
是那条珍珠上传线被天庭认定上批珍珠成色不好?
还是那个私自降雨的水龙被举报了?
还是……
他想到了那件事,那件他最近每天都在后悔的事,那只猴子,那根定海神针,那身盔甲,那些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