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宫中的正常状态。陈铎想起东宫时期的诸女,尤其是那位现在蓬莱殿里的皇后莫氏,显然离着修炼成“精”还差得远。——倒是他家那位主子娘娘,看起来任性妄为,行出事来,却桩桩件件都暗合此道。一闪念间,陈铎只觉得脚下一道白影闪过,忙定睛去看时,却是酥玉施施然跑了出来。“咦?不是说酥玉如今跟着徐太嫔么?怎么竟在这里?”陈铎惊讶。但是忽然想到殿内太上和皇上正在密谈,心头轻轻一跳,故意偏头问长赢,“要捉吗?”长赢也拿不准。犹豫之间,酥玉已经一跃出了殿门,不见了。殿中的人都看见了猫。郭建和郭崇本对了个眼神,甚至还笑了笑。唯有殷世捷微微皱了皱眉。就在此刻,内殿响起了崇昭帝的哭声,虽然压抑着断断续续,却能让外间等着的人清楚明白地听出来,是悲伤的哭声。所有人的脸顿时都绷紧了!这是,太上伤重了不成?殷世捷几乎是瞬间便要迈步朝殿门去,但只走了一步,忽然脚尖一转,直奔屏风!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此公站在屏风这边拱手,低声对另一边的勇王道:“王爷,您仔细听听,内殿是不是有什么声音?”这边逍遥王刚刚被重新裹好了伤,衣服都还没穿上。可勇王也听见了动静,忙探出头来:“我还以为我恍惚听错了,怎么?皇上叫我们呢?”“……”殷世捷顿了顿,才僵硬地示意,“没有。末将似乎听见陛下放了悲声,所以……”勇王看着逍遥王忙忙地穿好了衣服,这才拉着幼弟一起,大步流星走向内殿的殿门。长赢见他们过来,抬起头,站直了身体,没有做声,却往殿门中间横跨了半步。陈铎跟着也跨了半步。这个表态,很明白。勇王挑了挑眉,停下了脚步。逍遥王被他一路跌跌撞撞地拽过来,好容易站稳,可怜巴巴地看看他,扯了他的袖子,又后退了一步。勇王低头看着幼弟那两根关节发白的手指,到底还是顺着他,也退了半步。内殿,崇昭帝哽咽的声音传了出来:“来人,请勇王、逍遥王……“徐太嫔,皇后,王贵妃……“景王、康王,六部重臣……”酥玉太后薨逝,太上重伤。慎王刺驾,死于勇王刀下。令人惊恐的消息一条跟着一条,狂风一般迅速吹遍了大明宫,合宫震动!几位太嫔被接进后宫,安排妥当,众妃嫔看着她们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模样,心照不宣地告辞离开,给她们时间平复。王熙凤更是周到,特意叫了李万安,早早候着,此刻立即便带着挨个儿给众太嫔们请脉开安神汤。乱了大半个时辰,后宫才安静下来。时近戌正。本就阴阴的天空越发黑沉沉地压了下来。所有人都猛地屏住了呼吸,默默换好发下来的孝服,小心翼翼地等着不管是什么旨意的下达……饮羽殿。王熙凤重新梳妆已毕。一身孝服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地坐在正殿首座上,手里紧紧拉着同样穿孝的和恪公主,满面肃然、一言不发地等着外头的消息。两旁燕翅一般排开两列,宫女女官乃是纪嬷嬷、孟姑姑为首,内侍那边则是景黎、钱罡为首。除了春草、春生等四个宫女内侍在偏殿服侍翟县主和林黛玉,饮羽殿所有人都聚到了正殿,无声静候。便在此时,一路狂奔的酥玉,如闪电一般蹿入饮羽殿院门,耳根轻动,知道所有人都在正殿,离得老远,便张口凄厉大喊:“喵!!!!”王熙凤眉梢一跳。安儿第一个听出了酥玉的声音,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寝殿。如儿则轻轻开口:“乌金早就出去了。”“这是没碰上,找我来要人了。”王熙凤忽然放松了一线,口气悠悠。便在这三言两语之间,酥玉已经直直撞进王熙凤怀里,两只前爪立起来撑着她的前胸,张嘴又嚷:“喵~~~~!”王熙凤毫不客气,一把抓住酥玉的后颈皮,直接拎到了一边,满面嫌弃:“哟!这口臭!这是上了多大火?!”安儿忙上前,把酥玉接过来,抱在怀里安抚着摸了两把,低声道:“怕是路上吓着了……”一般来说,猫儿胆子最小,酥玉又被娇宠着养大,更是受不得那些金戈铁马、喊杀震天的。太上这来路上难免有些刀枪叫嚷,酥玉哪里受得住?!众人都不由得颔首。王熙凤似是被酥玉转移了注意力,一直紧绷的状态缓和下来,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