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傻孩子……”王熙凤叹道,“甄家和北王罪孽深重,他虽然只是个年幼的提线木偶,但跟着做了这么多年坏事,想来也是惶恐惧怕的。“如今这一伤,无碍于性命,是一大幸;“且又没了子嗣福分,便还有狼子野心的人,只怕也不会再去打他的主意,是二大幸;“在他自己心里,多半是觉得对不住皇上和陶哥儿的,如今拿了子嗣抵罪,倒能彻底熄了陛下怒火,这是三大幸……”说到这里,王熙凤又摇了摇头,“可陛下兄弟凋零,宗室枝叶不茂,是仇报完了?看着崇昭帝醒来,王熙凤忙命将温热着的燕窝粥端上来,劝着皇帝吃下去。然后才放了他回紫宸殿自己去等太上皇那边的消息。临走送到饮羽殿门口,又低声安慰:“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不准您回去睡一觉醒来,太上皇就平安到了大明宫门口了呢!”崇昭帝笑笑,拍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借你吉言。”带着长赢等人慢慢走了。王熙凤足足地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偏头,低声叫人:“春生。”春生上前一步:“主子。”“外头,怎样了?”王熙凤的眼睛仍旧看着空无一人的宫道。“梅氏赶在关城门之前走脱了。您让递信儿的那位老师太,也开始打包行李,明天开城门就走。”春生轻声答话。只是,他不明白,贵妃让送出去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竟然能让一个陌生的老尼僧,既能帮着梅氏打诳语遮掩,还能放弃掉自己进京的目的,立即离开?王熙凤感觉到了他的迟疑,瞥了他一眼,转身回房,与他擦身而过时,一句话轻飘飘,几乎是一出口便被吹散在了夜风里——“想得多,死得快……”春生一个冷战。慌忙低下头弓了腰,双手缩进袖子,紧紧地跟在主子身后,边往回走,边继续轻声禀报:“……老爷和夫人、二小姐都闭门在家,去了六批人叩门,都被管家从门里便拒见了。“薛家那边前天下晌已经接到了内寺转交的王子腾’遗书‘,姑太太哭了一宿,跟薛大姑娘百般商议了,昨儿开始给薛二姑娘预备嫁妆单子……“还有荣国府里,贾王氏一直没等到陛下这边的回信,今天上午在史老太君床前,闹着要贾敏给林姑娘写信……”王熙凤一直都一脸平静地听着,直到最后这一句,沉了脸色,冷冷地看向窗外:“我这个大姑姑啊,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能容她活下来……”春生低头默默。毕竟是贾王联姻的要紧人物,又生了两子一女,个个出色,怎么会有人想她死呢?王熙凤看他:“还有么?”“慎王留在京城的人已经被内寺拿住了,他的确拿了北王的手令,带了人马去了别宫。“只是,咱们的人手没那么足,城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外间传来脚步声,春生顿住。王熙凤瞟了一眼门帘,知道是孟姑姑过来了,却也不说破,道:“继续。”“逍遥王那边,说是刺客伤了根本,其实并不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