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铎三天两头不是从陛下这里得赏赐,就是从贵妃娘娘那里顺东西,没他的份儿。景黎在贵妃那里混得风生水起,没他的份儿。甚至连后来的富贵儿都开始出去做些露脸儿的差事了,还没他的份儿。景顺满心幽怨。他叹了口气,看向天上的一线钩月,觉得这满腹心事无人知的滋味,真不好受。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喵的一声。他忙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喵。”乌金趴在重檐下的斗拱上,甩了甩尾巴。景顺终于看见了它,失笑,朝上伸手,轻声道:“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溜出来玩,贵妃娘娘知道吗?”乌金看了他一会儿,勉强给了他个面子,轻轻一跃,跳到了他怀里,又叫了一声:“喵呜~”声音软软的,撒着娇。景顺满面带笑,给它顺毛,小声说:“我在这里守门,身上没吃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省得被安儿姑娘她们发现了,又要挑拨娘娘给你断粮。”乌金蹭了蹭他的手。就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大殿门开了,景铨探了个头出来,看了看他怀里的乌金,忍不住笑了笑,低声道:“陛下让你进来。”景顺应了一声,想松手,乌金一爪子抓住了他的衣裳。没奈何。景铨也笑:“罢了,抱进来吧。”三更天,乌金回到了饮羽殿。王熙凤正睡得香。金二彩看着它打开窗户自己进来,没忍住嘎了一声。王熙凤睁开了眼。乌金狠狠地瞪了金二彩一眼。“怎么才回来?”王熙凤懒懒的。乌金只好走到她床前,喵,喵,喵。王熙凤拉开了床帐,露出惊讶的脸庞:“真要重开东西厂锦衣卫?”“喵。”不是,是内侍省挑一个闲着的部监出来,把陈铎现在的那些人,都接手过来。“有什么区标?!”王熙凤呵了一声,挑眉,“怎么,你家秦广王想让景铨去摘陈铎的桃子?”乌金臊眉搭眼:“呜。”好像是的。王熙凤倒回床上,呵呵一声,双目炯炯地看着床上的帐子:“遗书我都给他造出来,功劳就是陈铎的。“他若是真做出这等不公平的事儿来,那就别怪我把长赢弄回紫宸殿,让他儿子替他还债了!”乌金犹豫了一下,又弱弱地出了一声:“呜……”端王挺好的孩子……“那孩子已经有主见了,唯一可能让他混乱的,就是皇后。“长赢在他身边陪伴成长,不过是锦上添花。“他身边,有个富贵儿就足够。”王熙凤打个呵欠,闭上了眼睛。翟县主、和恪和林黛玉如今都在宫里,她的许多行事必要谨慎一些才好。内外的情势都是看着散漫、实则风雨欲来,说不得她就要再开杀戒。时机,得选得好才行……乌金回头看着后来一直紧紧闭着鸟嘴的金二彩,目光森冷。最近心情不好,很想吃鸟。金二彩直接把鸟头埋进翅膀,睡了。紫宸殿。景顺站在大殿门外,有些僵硬。景铨拍拍他:“你不是暗桩,而是震慑。明儿就去吧,别担心。”景顺幽怨:“说得轻巧,你怎么不去蓬莱宫?”景总管们一觉醒来,崇昭帝给所有的后妃,除了贵妃,都配了一个景字辈的内侍总管。景顺自己去了蓬莱宫。莫皇后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抓着裙摆,手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又是景顺!非得是景顺吗!?自己都已经想要安安静静地好好地做一个吉祥物皇后了,皇上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曾经是多么愚蠢、多么自以为是,如今是多么失败吗?景顺跪在外间门口,低头不语,等着皇后发话。莫皇后闭上眼,翻个身,决定睡觉。至于在门口跪着的景顺,没人搭理他。王熙凤一早听说了这个事儿,立即决定到蓬莱殿看热闹。兴致勃勃地来了,却吃了闭门羹不算,还瞧见了一个跪成了石头人的景顺。王熙凤吃吃地笑,偏头对特意带了来的景黎小声道:“瞧瞧你们陛下损不损?这景顺是得罪他了,发到蓬莱殿,这不是活要了人家的命么?”景顺听见,扭脸看向王熙凤,眼泪汪汪。王熙凤瞧着他那委屈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装模作样朝着蓬莱殿的大门行了礼请了安,笑嘻嘻地摇曳生姿地走了。徒留景顺在那里委屈。然而王熙凤才离开蓬莱殿院门,韩姑姑便从里头出来,低声告诉景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