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都恨得想撕她的肉吃了,表面上竟然还是好姐妹好朋友!“一早我来时,她拽着你婆婆的手,你婆婆不也没甩开她么?“可是才离了她的眼前,你婆婆就立即跟我说后悔死了,让我把她弄走。”颜氏不好意思地笑:“我婆婆这人,对面说不出恶语来。”“可不是!我就能!”王熙凤故意叹气,“我不仅能,我还办了!“甄太妃咄咄逼人地问我是不是郡主撵她走,我还不能承认!”颜氏笑着挽了她的胳膊,小意奉承:“是,都要借贵妃娘娘的口齿和威势呢!“您偏劳,受累,我们霍家上下,都承情!”王熙凤瞪她一眼,拿着那单子一扬手:“我拿走了?”“别,那个给我留着。”颜氏做事极为周到,反手令人拿了个匣子,“这是登记的册子,时间,人数,几时来几时走,记得清清楚楚。“我让人誊抄过了,家里留一份,这一份是底档,贵妃带回去吧。万一陛下要问,您也有的依据。”也就是说,颜氏信不过南府的防护。若是这东西留在南府,说不定今晚就会被烧了。王熙凤点头,命安儿:“你收好。”安儿依言上前抱了匣子,退到一边。王熙凤和颜氏又低声计议几句,然后才索性歪在一张榻上,各自打了个盹儿。不过两刻钟便起来,听人传话:“逍遥王和北王去灵堂上香,甄太妃也去了。”王熙凤笑眯眯:“行,我也去。“你们脚快的,快去跟太妃说一声,就说我的话,那就越性儿大家伙儿一起,也就没人传太妃的闲话了。”颜氏正梳妆,手里的素银簪子险些掉了:“贵妃娘娘!”“原话说,不然拦不住太妃。她脸皮太厚。”王熙凤泰然自若地吩咐完人,自己也继续梳妆。待二人收拾好了,赶到灵堂。果然,黑着一张脸的侯氏不得不站在外头陪着甄太妃,对面就坐着北王和逍遥王。倒是王子服,竟然还没赶来。礼部是另一个官员站在一旁擦汗。王熙凤微笑过来,除了甄太妃,众人都站起来行礼。王熙凤含笑摆手,又朝着甄太妃欠了欠身:“劳太妃久候了。”侯氏松了口气,忙上前道:“既然贵妃娘娘在此,不如男女分开祭奠。”王熙凤从善如流,立即点头同意,又笑向众人:“逍遥王爷、北静王爷还请恕本宫矫情,因要陪伴太妃,实在不宜与外男同室太久。“本宫先陪太妃致祭,然后就陪太妃回去,二位王爷请便。”她这一趟是来祭奠逝者,且不是单单南王,还有南安太妃。所以便没有戴帷幕。逍遥王头一年除夕宴上曾经远远见过王熙凤的真容,此刻倒还没什么大反应。但北静王已经数年不见王熙凤,此刻忽然看见她婀娜身姿、妙目流转,心里不禁想起自己给王子服的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当即便觉得自己起了些隐秘心思,不由开口道:“南府这件事凄惨,灵堂回礼的只有郡主、郡夫人和伯生。“本王想请贵妃体恤一二,让她们孤儿寡母三人少哭一回。“太妃与贵妃在前,本王与逍遥王在后,一同致祭,可好?”王熙凤微微皱眉,一看便是不想答应。可是甄太妃见状,立即抢先道:“北王言之有理,就这么办吧。”王熙凤看了她一眼,没做声。逍遥王双手笼在袖子里,十一岁小小少年眼中全是好奇,满面有趣地来回看着王熙凤和北静王。王熙凤察觉,立即看了回去:“逍遥王爷觉得呢?”“太妃和北王都这么说了,本王无所谓啊。就看贵妃了。”逍遥王把皮球踢回来。王熙凤也笑:“既然太妃、北王和逍遥王爷都同意,那本宫就不做这个恶人了。”说着,上前一步,竟然真的伸手扶了甄太妃的胳膊,一马当先走进了灵堂。灵堂正中自然是太妃的棺椁,小南王的棺木放在靠左边的位置上。侯氏已经带着霍伯生跪在了旁边,预备答礼。直到这个时候,就跟死了一样的礼部官员这才活了过来,拉长了声音:“太妃娘娘致祭!“贵妃娘娘致祭!“逍遥王爷致祭!“北静王爷致祭!“回礼!”欠身算作行礼,然后拈香。王熙凤看着甄太妃把香插进去,轻轻握拳堵住鼻子,小小咳了一声。那香自己齐根断掉,直直地坠在地上。甄太妃吓了一跳!她脸色有些苍白,强挤了个笑出来,伸手去拿其他的香:“大约是,香潮了?”王熙凤悠悠上前,从她手边也摸了三根香,自己点了,插上,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