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让她一闹,一个落发为尼,一个必定失宠!这两个若是不恨她入骨,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儿出来!”甘蓝一边听一边得意地笑:“就她这样的跋扈狂妄,陛下最厌憎了!“如今得她办差,陛下且忍她一二,待明儿差事办完了,且看她的下场,说不定还不如那二位呢!”莫皇后含笑低头,呷了一口饮子,惬意地叹了一声,方道:“须臾之间,宫中事务还离不了她。“只不过,那位李宣仪也做得不错。本宫倒是可以提拔提拔她!”随口命甘蓝,“我记得有一对儿金童玉女的金像,你翻出来,同那个檀香观音一起,给李宣仪送去。“就说是本宫酬她辛苦。”甘蓝笑着应了去了。至于紫宸殿,崇昭帝听了回禀,沉吟许久,才问:“贵妃跟容妃说了些什么?”“对坐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容妃一直在哭,贵妃根本就不劝。“只是回到饮羽殿,贵妃一头倒在床上,虚弱得一身冷汗。”长赢低声禀报了,又轻叹一声,“想来,容妃有愧,没脸跟贵妃说话,所以只是哭,不肯抬头。“贵妃娘娘虽然还惦记旧日情谊,却知道此刻心软不得,也是复杂难言罢。”崇昭帝默默颔首。过了好一时,才惊觉,看向外头:“梅氏已经离宫了。”“是。走了。马车出宫城的时候,都不曾揭起帘子来回头看呢。”长赢低头道。崇昭帝又默然了一会儿,才问:“桑容华如何了?”“孟繁霜去,传贵妃的惩戒,令人打了二十棍子,都抽在腿上……“小腿上的肉,都快抽烂了……”长赢小心翼翼地说着,声音里都是后怕。崇昭帝的脸沉了下去。长赢觑着他的脸色,轻声续道:“桑容华磕了三个头谢贵妃的恩典。“施容华躲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活该……”崇昭帝一愣。七日将至施容华?崇昭帝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此人:“神神鬼鬼的那个,异族人?”“是。”长赢顿了顿,道,“初入东宫时,杨贵人张狂,曾经想要以弱凌强诬陷施容华。“恰好就是在容妃宫里闹的,贵妃直接把杨贵人送去伺候那时还昏迷的周贵人了……”崇昭帝了然:“嗯,朕记得。”“所以施容华一直都对贵妃娘娘,既好奇又敬畏……每回瞧见都盯着看……”长赢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崇昭帝也笑着摇头:“年幼,异族,敬神,是有些天真,瞧着贵妃挥洒自如的样子,就容易向往。”然后明白了过来,轻叹了一声,“她以为桑容华是跟贵妃抢恩宠,所以才会觉得桑容华’活该‘!”长赢在旁点头叹息。“长赢,你说朕对后宫的好恶,是不是太明显了?”崇昭帝低头反省,“除了对吴氏还有三分忍耐,对其他人,朕都不甚在意。”“皇上乃是天下之主,后宫诸位娘娘都是为了讨您的高兴才进宫。“朝政烦难,您已经不容易了。若是连后宫都得忍耐,陛下的日子也过得太憋屈了。”长赢小声道,“奴才没什么见识,也不懂什么大局,奴才只知道,咱们这些女子与小人,都是为了服侍您才存在的。“还从没听过主子还要迁就奴才的……”崇昭帝顿时失笑:“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长赢,你最近读书不少啊!”长赢嘻嘻地笑着躬身作揖:“奴才哪儿来的体面读书?“奴才那是陪着端王爷上课,听了一句半句,断章取义罢了!”崇昭帝才在心里生出来的不自在瞬间打消,转头问起外头:“南府有什么消息么?”“有一些……”长赢低下头去,“最近吊唁探视的人多了不少。“尤其是四王八公和江南籍的诰命,络绎不绝的。“太妃娘娘从到南府的第二天就开始召见故旧同乡,每天都拖到二更天以后才得睡下。“南安郡夫人很是不悦,昨天下晌特意请了北静王和王大人,当面质问:“若是南府门禁一直这样松懈,万一把太妃娘娘累病了,谁来担待?”崇昭帝含笑:“这位郡夫人果然不错。他们怎么答的?”“北静王反驳,说这是甄太妃自己的事情,郡夫人管不着。“郡夫人生了气,说既然如此,那她就要禀报宫中,请太妃回宫居住,要见什么人,就与她南府不相干了。“两个人吵了起来。王大人想要和稀泥,两个人谁也不听他的,不欢而散。”长赢和缓地说完,顿一顿,轻轻地问,“陛下,奴才记得贵妃娘娘答应了第七日还要去一趟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