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罡看着他脚下也拌蒜,忙一把抓住他:“别急别急!“黎总管奉了娘娘的话,一早去清辉阁盯着耿容华搬家去了!这时候等不及他的!“春生公公你在这里守着娘娘,预备热水饮食,我地方熟,我去请太医!“皇上这时候只怕还没下朝,我请了太医再去紫宸殿也来得及!”春生连连点头,摆手让他快去。等钱罡一溜烟儿不见了,春生这才定了神,忙叫了粗使的宫人去忙碌,又命人去请孟姑姑。孟繁霜今儿起身也有些迟,听得外头没动静,正心头奇怪着慢条斯理地梳妆,忽然小宫女慌慌张张进来说“娘娘高热”,当即吓了一跳,三两下收拾好,忙过来看。春生见了她,满面焦急:“姑姑,您是经过事情的,快请进去瞧瞧娘娘的情形!”孟繁霜疾步进去,见王熙凤已经烧得浑身滚烫,整个人都缩成一团,也吓得眼前一黑!忙高声叫了安儿进来,翻出来一床夹被给王熙凤盖上,又拧了手巾先给她擦脸、擦颈降温。众人忙做一团!这个时候,架子上的鹦鹉和屋角已经拆了一半绷带的乌金对视一眼,安安静静,一声不吭。凤凰大人想休息,想撂挑子,非把自己弄病了,这谁有法子拦着?!过了一时,太医来了,得了消息的德妃吴氏、宣仪李氏、桑娴、施金澄、耿思渺等人也都来了。吴德妃还想着趁机进饮羽殿里间去看一眼,却被太医拦住:“贵妃娘娘这病来势汹汹,怕是不大好。“德妃娘娘能否在外殿坐镇,派人禀告一声陛下和皇后娘娘?”吴德妃吓了一跳:“什么就不大好!?她不是昨天还去宫外逛了一圈儿吗?”“贵妃娘娘疲惫过劳,内热过甚,昨儿又经了外寒,如今高热,牙关咬得太紧,药灌不进去……”太医说着,愁闷得搓手,“不报皇上皇后,万一有事,哪个担待得起?”耿思渺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桑娴忙扶住她,低声道:“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耿容华不必太过忧心!”耿思渺眼泪哗哗地落,哽咽着摇头,可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出来。她知道,贵妃是被容妃气得,加上疲累,这才病倒了!可是这样的缘故,贵妃说不出口,她也不能宣扬——这是她们三姐妹的“家丑”!昨天说了让自己迁宫,今天一大早,容妃还命人来自己寝殿,说什么想吃自己亲手做的糕点。自己心软,委婉表示以后有机会再做。可容妃竟然命梅疏直接来索要自己平时吃的果脯盒子!田姑姑忍无可忍,当着梅疏的面儿“错手”把那匣子果脯都扣在了地上,才把满脸都写着“居心叵测”的梅疏赶走……这件事,景黎恰好看了个全程。若是也让贵妃知道,只怕容妃还没吵闹着说不舒服,贵妃先要气得吐血了……——容妃有了皇嗣,不是她们三姐妹最高兴的事儿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座大明宫,究竟是个什么魔障地方?为什么一个好好的梅姐姐,会变成今日这般面目全非!?耿思渺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桑娴无奈,只得先把她扶到外头让她坐下,交待她的侍女小圆看好了她,这才又走到寝殿门口,听着德妃跟太医那里歪缠。“着人去请皇上皇后了么?”她轻声问施金澄。施金澄摇摇头,又点点头,悄声道:“她没派人,我让人去了。”桑娴点点头,叹了口气。正在此时,孟繁霜铁青着一张脸,从里头出来,僵硬地伸手往远处的桌椅处指:“请各位娘娘坐着等吧。”就差明说让她们滚远点吵吵了。吴德妃不满:“我们好心来探病,你那是什么态度?我看看都不行?你娘娘难道是疫病,不能看不成?”守得云开一语未了,众人色变,外头崇昭帝的声音也阴沉沉响了起来:“德妃,你就这么盼着宫中流行疫病么?“宫中流行疫病,于你有什么好处?”吴德妃脸色一变,忙换成个笑脸,转身娇嗔:“皇上,妾身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闭上你那信口开河的嘴,出去!”崇昭帝厌烦地一甩手,进了寝殿。吴德妃还想厚着脸皮往里跟,长赢巧巧地一转身,哎哟一声:“奴才的德妃娘娘,您可小心着些!”德妃恼了:“狗奴才……”“娘娘!”长赢脸色丝毫不变,笑着低声道,“今儿朝上有御史弹劾,说您父亲赴任途中,索要地方孝敬……“还打着您的名义,把那些东西说成是要送往宫中供给娘娘您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