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掩着嘴呵呵地笑:“看来桑容华这几日服侍得很好,陛下都有心情开玩笑了。”夏守忠的眉梢轻动,眼中闪过欣喜,往前进了半步,低声道:“娘娘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长安殿昨儿已经收拾齐备,桑容华若是乐意,明儿个就能搬家了。“可长安殿有些远。”王熙凤笑得促狭,“就是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一早一晚的,路迢迢着,闹那一身汗去!”夏守忠哭笑不得,退后一步,又蔫了下去:“那是皇上和桑容华的事儿,娘娘就别操心了!”“哎哟哟,这阴阳怪气酸唧唧的,怎么着?”王熙凤笑得格外灿烂,“不许我操心桑容华,倒许你操心我的前程呢?“快算了啊!“我这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让我缓缓,过了夏天再说吧!”扎牢篱笆待王熙凤第三次抵达南府后宅,出来迎接的王子服都愣了愣:“皇上没来?”“依礼迎接一下甄太妃,别说皇上了,就算是皇后没病,也轮不着他们出来。“我一个贵妃在此等候,已经给足了她面子了。”王熙凤淡淡的。父亲亲自引着女儿往后头走。众人都知趣地落后几步,拉开距离,让人家父女二人说个悄悄话。王熙凤劈头便问:“北王在试探您什么?”王子服也不瞒她,小声把事情说了。王熙凤皱眉:“真有那么一批人?”“有。”王子服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轻声说道,“大部分都不想再过那种地底下的日子,我遣散了。“宫里剩了十几个,都在给你帮忙。“外头的我给你妹妹留了一半,另一半正在各地帮我的忙。”王熙凤的眉骨轻轻一跳,看向父亲:“先废太子,这样信任父亲么?”“并不是。”王子服苦笑了一下,“这批人当初领头的,被不知名的人追杀,一路去了江南,倒在我房门口。“我听了他的遗言,给他收了尸。“原本我不打算管的,结果他老婆循着他留下的记号也找了来,这就没法子了。“好在那位太太是个明理之人,只求着我能替她丈夫报仇、替先废太子保护好你妹妹,别的一概不愿意掺合。“这跟我的意思一样,所以我才勉为其难,接手了过来。”眼看着二门就在前头,再往里就会有侯氏和颜氏派的人过来迎接王熙凤,王子服低声快速地再加几句:“甄太妃城府极深,连她母亲兄长一概不知她的真实意图。“你不要让她骗,也不要跟她斗。“如今为父就在南府驻扎,她作的妖自有为父担着,你回去敷衍过去就好。“——再有什么吩咐,让那狗……让皇上给为父下旨即可,不要再绕你这一道了。”王熙凤知道这是父亲的维护之心,嫣然一笑,娇气地答应了一声“好”,也悄声说一句:“您放心,姓甄的在我这里从来没得过便宜。”这才袅袅婷婷地提着裙子迈步进了二门。王子服停在外头,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随后赶过来的夏守忠恰好听见,不由好奇地看他,小声问:“老大人,这是怎么了?跟谁生气呢?”王子服脸上发僵,假笑一声:“女大不中留,老爹的话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夏守忠恍然,呵呵地笑:“咱们贵妃娘娘最是精明能干的,老大人不必担心。“再说了,还有陛下呢!”王子服哼哼一声,走开。夏守忠看看老头儿气得越走越快的背影,笑着转身,带着四个小内侍跟进了二门。见到侯氏和颜氏,把太上的回信说了,王熙凤含笑安慰二人:“我虽然年轻,到大明宫的日子也短,但是跟甄太妃有过数面之缘。“那是个最会说话的人,她必定能陪着郡主度过这段难捱的日子的!”侯氏惊喜交加,满口叩谢皇恩不迭,又即刻命人去收拾出王府最清雅的一处院子来给甄太妃住。王熙凤见她坐立不安,笑着让她去张罗,不必陪伴自己。侯氏果然忙忙地去了。王熙凤笑了起来,这才跟颜氏探问:“她两个隔着南北、宫墙,怎么会这样好了呢?”“我那婆母出身修国公府,祖籍四川。甄家在回江南原籍之前,也在四川任官。“我婆母跟甄太妃幼时曾经做过三年的好友。“后来甄太妃……”颜氏含含糊糊地暗示甄氏的第一次出嫁,“离开了四川,她们才算少了联系。“只是人生如戏,兜兜转转,谁知二十几年后,竟然在京城又遇上了。“这份情谊,自是与旁人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