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姑姑皱眉:“逍遥王的母妃,宋太嫔?”“对!”王熙凤微微一笑,“咱们这位宋太嫔,可跟众人不同。“她是江南出身,歌女,孤儿。“且在那样动荡的时候,她竟然能悄悄地生了个孩子不说,还能让这个孩子平安长大,并跟上头十八个哥哥的封号都不同,竟让太上亲手写了‘逍遥’二字做封号!“这一回太上带着诸位太妃太嫔去别宫,连病中的太后娘娘都没留在宫中,偏咱们这位宋嫔,无声无息地便留了下来。”孟姑姑眉心轻轻一跳,低声道:“还真是!她住的临波殿,似乎跟临照殿相邻,都挺偏远的。“而且,太上离宫时,她都没来送!”王熙凤笑了笑,点头:“是啊。她在禅让大典前一天摔断了腿。“因为有血光冲撞的嫌疑,所以她一个字都没提,硬生生扛到了禅让大典结束,才令人悄悄地告诉了太上。“太医去看,说是拖延了,怕是不大好。所以只能留在宫中休养。“前儿听说,只怕是要落个终身的残疾,两条腿长短不同了。而且,以后阴天下雨,必定如万蚁啃噬一般奇痒、红肿。”孟姑姑哑然。“原本,我不该乱猜疑。可我发现了一条怪事,”王熙凤招手叫她附耳过来,“给她看腿的乃是先前一直给甄氏请脉的江南籍御医,也姓宋。”孟姑姑吃了一惊:“也姓宋,还是江南籍贯?”王熙凤笑着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懒洋洋靠在了榻上:“最有意思的是,张院判不是跟着去了别宫么?“昨儿别宫传信回来,说是张院判就被太上和太后留在别宫了。“让太医院再擢一名医术精湛的御医,顶替张院判的院判之职,有了这个名分,再伺候皇后娘娘和后宫诸位妃嫔,就合适了。“然后呢,张院判竭力推举了这位宋某。“接着便是最有意思的事情:张院判乃是左判,还有一位右判和一位院使。“这二位却齐心协力地不肯让这位宋某上位,而是推荐了另一位御医,姓赵。”孟姑姑听得一愣一愣的。“太医院里这样热闹,听说陛下听了冷笑了许久。”王熙凤也笑,“这群太医争权夺利,这不算什么。“可宋御医与宋太嫔、甄太嫔,甚至还有张院判的关系,却十分耐人寻味。”孟姑姑轻轻叹气,同情地看向王熙凤:“难为贵妃了,要这样抽丝剥茧、寻根溯源。”“我这算什么?只是闲着听来的消息杂七杂八地在一起,我理了理。“最烦心的想来是陛下。”王熙凤弯起嘴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肃王还悬在外头不知会闹什么幺蛾子,宫里又影影绰绰地冒出来一个逍遥王。吃碗面“当皇帝就是心累。”崇昭帝都觉得自己有些命苦,好容易盼来了面食,却一眼瞧见面上盖了厚厚的一层酱牛肉。“这么油腻,就是尚食给朕预备的膳食?”一看就没食欲。庆海看他一眼,那个嫌弃不耐烦的表情,令人不禁便回忆起丽正殿跟着宜秋宫小厨房菜谱吃饭的那段时光。“叫送膳的尚食进来。”庆海索性复刻当年的程序,第一便是把尚食局的头目弄来说清楚。蔡香椿低着头、拘谨地进了殿,被叫着一直到了高台之下才跪倒见驾。“这碗面上盖这么多肉,是你的主意,还是别人的主意?”庆海当着崇昭帝的面儿问她。蔡香椿战战兢兢,但还是强撑着颤抖回答:“回庆公公的话,紫宸殿传话让比着饮羽殿备膳。“饮羽殿今天有四位尝试新面,但是浇头各自用的不同,乃是:牛肉、木须素面和什锦鸡丁。“木须素面是翟县主的,公主和她的陪读都是什锦鸡丁,这牛肉面则是贵妃娘娘专门吩咐的。“奴婢想着,陛下午后只怕还要忙碌一大段时间,所以擅自做主给陛下端了一碗跟贵妃娘娘一模一样的面来。”崇昭帝惊讶地指着面前几乎可称海碗的面,问她:“贵妃吃得了这么多?还要这样多的肉?”蔡香椿肯定点头:“不仅如此,贵妃娘娘还要了四个凉菜。”手往崇昭帝面前的食盘上指,“都是凉菜,只让点缀了辣椒油和香醋。“饮羽殿来传话时,还绘声绘色地说,把这素菜挑一碟子爱吃的,拌在面里,味道必定更好。”崇昭帝便看那四碟子菜:菠菜、苋菜、黄瓜、丝瓜。嗯,看着这嫩绿的样子,似乎是好了点。他迟疑片刻,便指了指菠菜和黄瓜丝:“拌一拌看。”庆海便上前,把两个碟子里的菜各拨了一半进面碗,想一想,又把菠菜碟子的凉拌汁都篦了也倒进面碗,然后慢慢地拌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