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那间殿阁给您留着,等太上肯放太妃和太嫔们回来时,仍旧请您去住那边便是。”所以,谁知道太上会如何安排太妃太嫔呢?这时候说这等酸话算什么本事?有能耐让太上仍旧赐你住在原址啊!甄太妃勉强笑了笑,转开脸,不再跟她有任何眼神接触。王熙凤也笑着,再次举杯,朗声给甄太妃和诸位太嫔饯行:“……祝各位一路平安。”宴席袅袅而散。众人都各回各的殿阁,王熙凤则单独先去了昭阳殿给墨太后磕头拜别,讲述宴席上的情形,又单独去了一趟含冰殿跟莫皇后禀报一模一样的话。墨太后早就得了齐头故事,满脸有趣地看着王熙凤,笑道:“先前你表姐在我这里的时候,偶尔也能看见她跟甄氏说话,有来有往。“但大多数时候,是你表姐碍着主仆名分,忍气吞声。“我再也没料到,你比你表姐还小三四岁,又不曾有亲爷亲娘在身边教导这些人情世故,可你竟比你表姐精明练达得多。“甄氏那贱人,在你手下竟是半点儿好处都讨不到!真是让我高兴的一件事!“早知是这样,我那时就不要你表姐来身边,倒要把你叫进昭阳殿来做女史了!”王熙凤低着头,连称不敢。墨太后又命海嬷嬷捧了一套珍珠头面来给她:“算是给你荣升贵妃的赏赐了。“这东西其实有些老气,是我封后时,太上赏了一箱子珠宝里的一套。“不过,这里头的一个珍珠冠挺好看,你们小姑娘戴着正好。”王熙凤忙跪谢不迭,又诚恳请太后保重,客套了许久。待她出了昭阳殿,墨太后和她都长出了一口气。莫皇后便不一样了,皮笑肉不笑地看她跪着说话,就不叫起。事情说完了,才嗔着韩姑姑不曾提醒:“才封了贵妃,就在我殿中跪坏了腿,那还了得了?”王熙凤笑一笑,无视这句话,却把太后赏的珍珠头面令人捧了上来,满面都是虚假得令人作呕的忠肝义胆:“这是太后赏妾身的,妾身哪里就配得上这样好东西了?还是转奉给皇后娘娘的是!”莫皇后不由便叫人把东西拿近了看,甚至还伸出手去,拨了拨那顶珍珠花冠,才微笑着张开嘴,便看见了韩姑姑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当即悻悻地放下手,酸溜溜说道:“这是太后疼你,你好生拿出来、堂堂正正地戴,也让太后和皇上看着都欢喜。“本宫也得了太后的赏赐,是一套红宝石的头面,比你这个可贵重多了呢。”——也不知她这最后一句话是加来干嘛。王熙凤又推脱了两次,这才起身告辞。出了含冰殿,安儿莫名其妙地小声问孟姑姑:“都皇后了,也瞧见太后赏的东西了,怎么竟然没有跟着太后也赏赐一二?”“穷门小户出身的人,不是没有好东西,就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应该赏赐。”孟姑姑也小声教她,“最要命的是,若是她不赏赐六宫,咱们娘娘就不好越过她去往下送东西。“陛下登基,照说六宫应该都有封赏。如今封是封了,赏赐这一条本来就留给皇后做的。“她不做,咱们娘娘也不做,没面子的可不只是她们,还有皇上……”安儿了然颔首。王熙凤便瞪她两个:“有多少话不能回去再说?非在外头嘀咕,让别人听了去,多少是非!”孟姑姑摸摸鼻子,尴尬地转开脸。安儿却屈指数道:“和恪郡主封公主、端郡王封亲王的旨意想必这会子已经到了她们手里。“回去就要预备好了去接公主进宫。“明儿一大早就要起来,大家一起送太上、太后和太妃太嫔出宫;“回来又要打包收拾,预备挪宫。“一旦迈进承香殿,便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忙,奴婢到时候别说跟姑姑请教这些事,只怕连话都未必得空说上两三句呢!“——何况如儿又禁足,往外头传话的活计如今都是我和姑姑的,娘娘啊,我们几个的腿和腰都快要断了!”王熙凤听着直笑,手帕子摔她一下:“那你还不闭上嘴歇歇!还有那么多的舌头嚼!”果然,等到王熙凤回到承香殿正殿,大大小小的事情扑面而来。众人立即陷入一片忙碌。各宫其实也都差不多,大明宫反而安静下来。因太上和太后等翌日才出宫,所以当天夜里,新帝坚持要睡在紫宸殿偏殿:“儿臣从未有过机会服侍父皇安寝,求父皇让儿臣尽一次孝心。”想到十几个儿子从小到大,唯有太子和曾经是幼子的肃王、慎王、逍遥王,有过跟自己同榻而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