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陛下和戴相不在,否则,只怕你们的人头此刻就已经落地了!“你既说边云诓骗于你,那还不快把他交给咱家?咱家立刻便命人把他押解去内寺,交由内寺伯魏常侍审理处置!“至于你,呵呵,大明宫紫宸殿乃是陛下寝殿,内朝重地,岂是你一个小小良娣可以擅闯的?!“若是不想让咱家到皇后面前告你一状,狠狠惩治于你,就乖乖识趣,赶紧回你的殿阁,抄你的女戒去!”这一番话竟然也算是有理有据,合理合法!果然,能在紫宸殿这等地方当差的,没几个草包。然而,升平帝和戴权都不在殿中的消息,算是打了王熙凤一个措手不及。难道还真是戴相临走,让郑烦代掌库房了?戴相心里,其实并不想让自己盘库?还是皇上不想让太子知道内库根底?王熙凤心思急转,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把人交给你?那不可能。“你张口闭口,就是郑烦师兄弟,我可信不过你。“不过你刚才有一个意思说对了:我乃女眷,归太子妃和皇后管。“内务府、内侍省的人对我无礼,我不应该亲自跟你们对嘴对舌,我应该禀报皇后娘娘,然后宣召内侍省去昭阳殿自辩!“我亲自走来此处跟你们计较,是太给你们脸了。“这是我不对。“我以后,必改。”说完,漂亮转身,大步往回,“走!回承香殿!”众人眼神戒备,疾步跟上!内线酥玉守门的内侍很想上前阻拦,但眼神从景黎转到陈铎再转到钱罡身上,眉心轻轻动了一动,到底还是闭上了嘴站住了脚。他今天的差事,可不是跟这些人起争执,而是守好这道门。王熙凤脚步飞快,然而转过拐角,却神情凝重地抓着钱罡低声问他:“可有信得过能出宫的人?”钱罡迷茫:“有……”此刻的陈铎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表情比王熙凤还要惊惧,脸色甚至开始变得苍白,悄声道:“良娣是说,有没有不打草惊蛇的出宫途径!”不打草惊蛇?打什么草,惊什么蛇……跟刚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终究还是跟了周殆数年,大小事情也算见识了不少。钱罡忽然间反应过来,登时膝盖一软,险些瘫倒!还是春生在旁边闷不吭声地扶了他一把。“有,有的!奴才有个熟人,私下里常常一起听戏。他是采买行当上的,每天都要进出宫门……“他这会儿应该在尚食局,咱们可以这就过去!”钱罡一开始还有些结巴,后头越说越顺,越说越急,“咱们可以假装先去盘尚食局的库!“但是得快些!这个时辰奴才那兄弟应该已经跟尚食局对好了账,领了明儿的单子,就要出宫了!”王熙凤不假思索:“走!”景黎看了手里押着的内侍一眼,低声问王熙凤:“那此人……”“先带去尚食局。一会儿打晕了捆好扔灶房,跑不了。”王熙凤心中瞬间便有了定计。一行人匆匆赶往尚食局。两刻钟后,采买的内侍面色自如地凭着腰牌出宫。可今日的宫门却查得比往日都要严格,城门卫甚至把他的车都里里外外查了一遍,发现竟没有夹带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一笑:“算你小子走运!”摆手放行。待那内侍出了宫,马车在长街尽头拐了弯,大明宫城门守卫再也看不见的地方,那内侍直接从车上跳下来;三两下便卸了车丢弃在原地,飞身上马,根本就不顾长街人多,一鞭子抽在马臀上,狂奔而去!大明宫里,王熙凤安排众人装模作样地盘库,尤其是陈铎,跟景黎两个人站在库房干货间,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而王熙凤本人,却悄悄地由钱罡带着,从尚食局的侧小门溜了出去!“良娣,咱们真的还要去紫宸殿么?皇上和戴爷爷又不在,咱们去了有什么用?”钱罡不敢再过去。“皇上和戴相未必不在。但殿内情形未知,我实在不敢大声喧哗。所以只好偷偷溜进去。“若他们真的不在,钱罡啊,”王熙凤怜悯地看他,“你师父的命可就很难讲了。”钱罡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咬着牙低声道:“我带着您过去!今儿侍卫不知为何比平常少,且我没见着几个熟脸。“一会儿挑着他们换班的时候,奴才知道怎么走都能躲开他们!”王熙凤眯了眯眼:“你知道?”“奴才师父告诉奴才的。”钱罡小声说着,引着王熙凤,走得飞快,“奴才师父说,早年间他年幼时,三位师伯欺负他,便总是让他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