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斯密马赛!我不应该跟夏花酱暴露小阵平是熟女派的秘密的!”半长发的青年同样顶着书,端正着士下座。&esp;&esp;“闭嘴啊!”&esp;&esp;“嗨——”x2&esp;&esp;松田阵平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又开始蹦了。&esp;&esp;……&esp;&esp;三个人,都总认为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两个家伙都不让人省心。&esp;&esp;萩原研二和川崎夏花闹了几句,又开始一起来缠着他们的另一个幼驯染。&esp;&esp;“阵平阵平别学习了——”&esp;&esp;“小阵平小阵平别看书了,我们出去玩嘛——”&esp;&esp;卷发青年一手推开将脑袋搁在他肩头的女孩,在人哇呜倒下的时候扶了扶,又用另一只手将搂着他胳膊哀嚎的青年扒拉开。&esp;&esp;“我说你们两个,好歹也别这么闲啊,你们以前可不是……”&esp;&esp;说着,他卡了卡壳。&esp;&esp;不是……什么来着没有这么懈怠?&esp;&esp;“阵平才是呢——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爱学习的好孩子啦!”&esp;&esp;女孩嘟嘟嚷嚷地揉了揉他的卷发,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拍开,留下她「诶——阵平好无情」的抱怨声。&esp;&esp;“总觉得,不能停下来。”&esp;&esp;松田阵平有些茫然地揉了揉头,脑袋好像昏昏沉沉的。&esp;&esp;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拿过他手里攥紧的螺丝刀。&esp;&esp;“别太逼着自己啦小阵平,真是的,暂时休息一下也没关系噢。”&esp;&esp;川崎夏花笑着又凑过来,一手搂着一个幼驯染。“没错,要不要下楼去帮我们拿两罐汽水?阵平动一动嘛。”&esp;&esp;“啊……这个零件还没……”&esp;&esp;松田阵平有些迟疑。&esp;&esp;“去啦去啦——研二酱和夏花酱想要可靠的小阵平带汽水——”&esp;&esp;萩原研二双手合十。&esp;&esp;“啊——拜托拜托——”女孩也反应过来,有学有样地拉长了语调对他说着。&esp;&esp;“好恶心,别这样。”&esp;&esp;松田阵平无语地起身。“你们要什么味道的。”&esp;&esp;“都可以噢。”&esp;&esp;“我也是。”&esp;&esp;他拉开了门,又停住了。&esp;&esp;“怎么了?”&esp;&esp;窗户澄亮透明,背后是明亮的阳光,葱茂的树梢。两个人笑着看着他,桌上摆着书本和零件,简单朴素的装饰和家具,除了友人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房间。&esp;&esp;但好像他如果离开这间屋子,就无法再回来了一样。&esp;&esp;……&esp;&esp;“我一个人去,没关系吗?”&esp;&esp;“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啊,所以没关系噢。”&esp;&esp;松田阵平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卷发的阴影挡住了窗户投来的光线。&esp;&esp;“你们两个家伙,不要擅自替我做决定啊。”&esp;&esp;“诶?”&esp;&esp;“再怎么说,也不用说这种拙劣的话来赶我走。”&esp;&esp;“骗我是吗?”&esp;&esp;“又打算抛下我了对吧?”&esp;&esp;两个友人陷入了沉默。&esp;&esp;在说出口的一瞬间,他们也不再是松田阵平记忆中稍微稚嫩些了的样子。女孩的校服变成了一条裙子,没有腹部被捅穿全是血的样子。青年穿着松田阵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机动队制服。没有碎掉,也没有跟炸弹一起烧成灰烬,变成什么也没留下的样子。&esp;&esp;他们就站在那里,背后是暖融融的阳光,干干净净又普普通通。&esp;&esp;两人的面色充盈着柔和的色彩,温柔地起身抱了抱他,摸了摸他的卷发,拍了拍他僵硬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警惕的、受了伤的小动物。&esp;&esp;“川崎,hagi。”&esp;&esp;“没有想要丢下你,只是……阵平,你该走了。”&esp;&esp;“没错,快点回去啦小阵平,现在还不是到这边来的时候。”&esp;&esp;“还不是时候吗?”松田阵平闷着声问他们。&esp;&esp;“当然不是噢。”&esp;&esp;“……”&esp;&esp;“还有要做的事情吧,阵平。”&esp;&esp;“对。”&esp;&esp;“我们会一直等你的,无论如何都会等你的,所以别急啊。”&esp;&esp;“知道了,你们好啰嗦。”&esp;&esp;“那,该走了,小阵平。”&esp;&esp;女孩和青年松开了怀抱,一人搭着一边他的肩膀,轻轻将他推出门。&esp;&esp;他睁大了眼睛,徒劳地看着自己的手与他们错身而过。&esp;&esp;“等等——喂!你们听见没有!”&esp;&esp;他会回去的!哪怕就让他再多呆一会也不行吗!&esp;&esp;“不行噢,快来不及啦……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要这么快就过来啊。”&esp;&esp;那大概本来就是亡者回不来,但生者很容易就跨过去的地方。&esp;&esp;只是被人推回来了。&esp;&esp;松田阵平毫无抵抗力地被身后粘稠沉闷的雾气包裹,友人们温和笑着的脸越来越模糊,逐渐染上黑色的轮廓被遮掩不见,也分辨不清。而他的思绪越来越繁杂,浑身上下都在痛,脑袋更是像要炸开一样。&esp;&esp;呼——&esp;&esp;好痛。&esp;&esp;好安静。&esp;&esp;不对,应该是好吵。&esp;&esp;怦——&esp;&esp;“等等……恢复心跳了?”&esp;&esp;怦——怦——&esp;&esp;“心肺复苏成功!病人有自主呼吸!”&esp;&esp;怦——怦——&esp;&esp;“是真的!喂!现在真的已经成功抢救过来了!”&esp;&esp;……&esp;&esp;松田阵平躺在急救手术室里,周围是激动的医生们正围着他紧张繁忙地拿着手术刀和仪器,大声说着什么。&esp;&esp;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又被头顶入眼处那盏刺人亮眼的手术灯,晃得忍不住想要落泪。于是戴着呼吸机的青年重新无力闭上了眼睛。&esp;&esp;川崎长眠于秋天,萩原消失在冬季,而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夏日和过往。&esp;&esp;是幻觉啊。&esp;&esp;回忆是什么呢&esp;&esp;松田阵平二十二岁的时候。&esp;&esp;成功考上了警校,认识了几个很有个性也很有正义感的朋友。&esp;&esp;半年内和同期们一起经历了盗窃案,车祸,抢劫犯和爆炸,挺出乎意料的刺激和充实。&esp;&esp;没有揍到警视总监,但是跟萩原研二一起接受了机动队的邀请,成为了爆处组听起来很炫酷的「双王牌」。&esp;&esp;松田阵平二十二岁的时候……&esp;&esp;已经失去了他的两个幼驯染。女孩躺在停尸房,腹部是渲染开的一大片难闻的血色。青年消散在高楼,与刺眼的火光一起什么也没剩下。&esp;&esp;……&esp;&esp;“做噩梦了啊。”&esp;&esp;“眉头皱得好紧……会长皱纹的吧?”&esp;&esp;听到悉悉索索翻身的声音,两个盘腿坐在桌子上的幽灵突然一齐抬头,看着床上黑卷发的男人呆呆地睁开眼睛,又泄气地往被子里埋了埋,拉起被子遮住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esp;&esp;“像个小孩子一样”&esp;&esp;“本来就是小孩子嘛。”&esp;&esp;“说什么傻话,阵平已经快奔三了,跟我们正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同,以后说不定我们就要管他叫叔叔才对。”&esp;&esp;“噫!叔叔什么的……夏花酱!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啊!”&esp;&esp;“嚯。”&esp;&esp;黑卷发的青年有些烦躁而疲惫地再次睁开了眼睛,把被子掀到一旁。&esp;&esp;又梦见他们了。&esp;&esp;与永远时间永远停留下来的幼驯染不同,松田阵平已经二十六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