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神时。
高跟鞋踢踏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陆浮川目光一直跟着鞋跟,急急刹住脚步,才不至于撞上阮星月的后背。
“是星月啊。”池琳笑容谄媚,和上次见面挑衅又藐视的态度南辕北辙。
“池总好。”阮星月抬眼时眼尾微扬,瞳仁像冷冰冰的黑曜石。
她扫视对面,目光落在池琳旁边的梁池身上,变得柔和一些。
梁池脱掉了白大褂,穿了身普通的黑色西装,花色领带打得一板一眼。
阮星月突然看过来,他脸上笑意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深。
“还是第一次见梁师兄穿西装呢。”
梁池局促地理了理衣摆,“确实没有白大褂舒服。”
他目光从阮星月脸上滑过,落在她身后高大帅气的身影上。
这个人,没在星月面前见过。
黑框眼镜下,那双鹰眼变得阴鸷。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忌惮和嫉妒,让他表情微微扭曲,儒雅的外壳摇摇欲碎。
那个男人正好俯视他,隔着两道镜片,两人目光对上片刻,看不真切。
梁池不着痕迹打量对方。
往那儿一站,就像被晨光勾勒出的挺拔剪影,肩宽腰窄的身形撑得黑衬衫都带着利落的张力。
比梁池本人高出小半个头,视线扫过来时,总让人下意识想抬头仰望。
“这位是……”
阮星月冲他点头,莞尔一笑,往前走着:“最近陆家生的事故太多,爷爷不放心,给我配的保镖。”
梁池忙不迭抬腿跟上,心里的石头落下来的同时,危机感还在。
只希望这样的身材配一张不忍直视的脸,因为太丑,星月才会让他戴口罩出来。
他深知阮星月是个颜控,特意做了造型来。
但她只夸了衣服,没夸型。
池琳一看儿子见了阮星月就走不动道,一副舔狗的模样,和当年梁鑫见了文心兰一模一样。
美容过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眼底像淬了冰,又烧着火,牙齿都要咬碎了。
想起大哥的交代,池琳咬紧牙关,尽量恢复脸上的笑容,拎起包跟上阮星月的脚步。
“星月,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眼里的探究藏都藏不住,“你想要什么样的楼没有,怎么会看上二手楼,是不是你干妈让你……”
“池总……”阮星月无奈地唤一声,“我正和梁师兄叙旧呢,而且,你和干妈不是好闺蜜吗?她没有告诉你吗?我来这里干嘛?”
池琳心里一个咯噔。
眨眼的频率突然加快,被阮星月笑盈盈看着,呼吸突然乱了起来。
陆亦蛮现她在慈善项目里动的手脚了?
所以才让阮星月来查这栋楼是为了拍卖抵债。
不可能的啊,梁鑫说,他会负责抹掉证据,大罗金仙来了也查不出。
这么多年,他们都是这么合作的。
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她信梁鑫。
池琳想到这里,心里吃了秤砣,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掩饰她和陆亦蛮的闺蜜情已经破裂,“亦蛮最近忙,成天见不到人影,许多工作审批都是线上完成,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
她挤到儿子和阮星月的中间:“星月,你知道你干妈在忙什么吗?”
阮星月脚步一顿,神色变得忧伤。
池琳心里一紧,呼吸跟着慢下来。
阮星月吊够她的胃口,难过地开口:“干妈没说,好像是陆院士儿子的事,最近连爷爷都不怎么出门,在家里给陆氏祖宗上香。”
池琳嘴里吐出一个很久没提的名字,试探性道:“陆浮川?”
梁池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神情未变一分,袖子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阮星月冷了脸,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眼里多了绵绵不断的恨意。
梁池一看,嘴角压不住的窃喜,眉眼松了一些,不着痕迹甩开池琳,和沉着脸的阮星月走到前面。
“星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别被不值得的人伤神。”
阮星月柔柔看他一眼:“谢谢梁师兄。”
落他们后面的池琳得了这个重要信息,不急着追上去,扫视一圈,找了个没有监控无人现的角落,打通梁鑫的电话:“陆浮川真出事了?他不是顺利回国了吗,被军方保护着。”
那头梁鑫习惯性静两三秒,沉声道:“我的消息来源可以证明,陆浮川从岛上逃离,溺水而亡,陆亦博花了七天的时间才打捞到尸体。”
池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真的?你不是说他很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