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时安没再管他,大灾当前,人手本就紧缺,只要不犯杀头的大罪,能揭过的她都没有深究。譬如此次,她虽嘴上说着不许宋晏晅去桑燕城,可她心中知晓,宋晏晅他一定会去的。他要想去,即便是她,也拦不住的。宋晏晅是她见过的最复杂的一个世家公子。他藏得太深,以至于她也从未真正看清过他。闵时安出了指挥处,在绥阳城内几经询问,果然不出她所料,宋晨也一同去了桑燕城。她确认宋晏晅的去处后,便也无暇顾及太多,绥阳城虽然因疫病过世的人很多,但总体尚在可控范围内,还需要她主持大局。尤其是小神医熬制出汤药后,京中表面平静无波,但实则人人各怀鬼胎。闵时安以雷霆手段整治了一批不安分的谢家人,这才彻底放松,盖上了她久违的蚕丝被褥,睡了个昏天地暗。再次睁眼时,她脑袋昏沉,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主子,今日又送来了一批贺礼,您要过目吗?”闵时安回过神来,惊觉又是一年生辰将至。“不必了,放库房罢。”她有些倦怠,挥了挥淡声应道。三日后是夏历七月二十六。[1]也是她的十七岁生辰。旁人送的礼物无外乎是一些金银器物,没什么新奇的,因此大多情况下她看都不会看一眼,便叫人丢去库房落灰。她素来只在乎母后和汀兰等几人的贺礼。闵时安脑海中浮现那次意味不明的吻,指尖不自觉蜷缩,转瞬便恢复了常态。今年,她在意的贺礼又多了一份。当然,远不止是贺礼。更是送贺礼的人。她现在其实有些故意避开宋晏晅,在绥阳时整日精疲力竭,心底那些刚发芽的情愫便就这么搁置了下来。好巧不巧,又一丫鬟来报,在门外扬声道:“主子,宋大人求见。”说是求见,人其实已然等候在门外。闵时安挑了挑眉,这宋晏晅有什么仙术不成?怎得心中刚想起他,人便来了。她将人带到书房,一路相顾无言。直至她合上书房门那一刻,转身却与沉香撞了满怀。她抬眸望向宋晏晅,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道:“你又要掐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