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玩心大起,存了心思要调戏这位雅正的好公子,拖着调子慢悠悠道——“红衣翩翩少年郎,雨中漫步携娇娘。”红衣少年郎和娇娘是谁不言而喻。宋晟无奈一笑,温声道:“殿下说笑了。”短暂温存过后,几人回到指挥处,每个人的神色都严峻非常。江州牧率先道:“宋大人您也亲眼所见,这桑燕城洛水沟和绥阳城素陵河堤都撑不了多久。”“然而,我等能做的都已经竭尽全力去做了,还是没有彻底解决问题。”“宋大人,下官无能,还请大人指点迷津。”闵时安闻言皱眉,微抬着下巴朝那江州牧看去,不悦道:“大人这是何意?”几人的目光霎时间齐刷刷从宋晟身上转移到她这里,就连宋晟都看了过来。江州牧被问愣住了,磕磕巴巴道:“下官……下官是想请教宋大人,我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随即他小心翼翼道:“莫非公主殿下有何高见?我等……”他犹豫片刻,悄悄看了眼宋晟的脸色,这才继续道:“我等定然唯公主马首是瞻。”闵时安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江州牧究竟是真蠢还是假蠢?闵时安起先只不过是气这人把宋晏晅高高架起罢了,若是宋晏晅能够想出应对之策还好,若是想不出,让他以后如何能服众。这等事本来就是应该由上位者先发言。她出言制止后,这江州牧居然还要以她马首是瞻?!还是在宋晏晅在场的情况下。这等墙头草,左右摇摆不定之人,谁敢全然信他,把事件交由他来办?“公主殿下勿怪,他近来忙糊涂了,一下子便不知晓东南西北了,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计较。”僵持间,还是绥阳太守察觉不对,慌忙打圆场。随即众人纷纷附和,便把这事儿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闵时安也没真的生气,她也不知晓怎得,方才江州牧话落的那一瞬间,心中的火蹭一下子就冒得老高,出言讥讽完全是下意识。突然,闵时安察觉到自己的衣袖处有异样,她微微偏头垂眸看去,却见身旁的宋晏晅仗着身量高,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悄悄拽她的衣袖。闵时安挑眉,这是什么意思?“方法是有,不过还须等上两三日,诸位稍安勿躁。现下当务之急便是安顿好难民,以及尽快转移城中百姓和珍贵财物。”宋晟顿了顿,接着道:“大家好几日都没歇息吧?快些去休息吧,稍后我会去安抚难民,日后要打持久战,诸位的身子可不能垮掉。”众人闻言连声道谢,他们也确实撑不住了,自出事起便没睡过一个完整觉,若是年轻些还好,他们都是一把年纪了,实属难熬。“殿下,你……”闵时安抢着道:“我也是歇了一路,现下还不困,难民众多,都需要安抚,更何况我还会一些医术,能帮上些忙。”宋晟见状也不勉强,二人相伴出了帐篷,向一旁的难民区走去。“这些帐篷虽然防水,但是毕竟是临时搭建,这雨也没有停的势头,恐怕不出半月这里就被淹了。”闵时安环顾四周,担忧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尽快将这些难民安顿到旁的地方。”宋晟思索片刻,道:“江州最西边的云城地势较高,且近来仅是下了毛毛细雨,只是距离较远,转移不便。”“但如今江州所有地带均万里乌云,加之难民情况不稳定,转移到哪里还是个大问题。”“我方才在帐篷所言的方法便是大规模转移难民。但此乃不到万不得已才可实施的下下策。”闵时安长叹口气,宋晏晅的未尽之意她也明白,她望着不见光亮,昼夜不分的天际,应道:“是啊。”“若这些难民平安康健还好,可若是其中一个人发生不测,莫说殃及其余难民了,整个江州都有可能会沦陷。”她看向宋晟,疑惑道:“可若是再等几日,也不过是拖几日罢了,据我所知,江州境内并无医术特别精益的大夫,或是赤脚大仙。”说罢,闵时安脸上满是懊恼,她来此之前已经思虑颇多,然而还是百密一疏,竟忘了这最重要的事情。仅凭她一人之力,又如何能保证这么多人的身体情况。宋晟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她,温声道:“殿下医术超群,肯来随臣帮忙已是臣等的荣幸,此等琐碎之事,臣不敢劳烦殿下费心,早已安排妥当。”他接着不疾不徐道:“之所以要等几日,是因为臣先前让宋晨去请的神医还有两日才能抵达此地。”见他安排妥当,闵时安也不再担忧,顺势道:“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