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时安的语气转而严肃起来,她沉声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纵使公主殿下有不畏生死的觉悟,可终归不妥。”“是,但公主执意来此,我等不愿辜负公主满腔热血,且此事经过父亲与朔商共同应允,故让公主前来提供情报。”闵时安轻嗤一声,毫不客气怒斥道:“将军如此,便是打定主意要让公主同你们一同涉险?”“驻北军同北巫交战多年,对塔塔吉斯克更是知根知底,又何须公主来提供所谓情报?!”他们的谈话声愈来愈大,不远处的萧朔商隐约听到和敬,约莫猜出二人在争吵什么,于是吩咐底下士兵认真操练,便小跑而来。“监军大人稍安勿躁,柳儿听闻此事后,也颇感诡异,于是才提出要来到前线,看能否提供到什么帮助。”萧朔商深吸口气,接着道:“我本也不愿柳儿犯险,可柳儿说她对塔塔吉斯克前些日子研发了新作战方式。”“她知晓一二,但还需进一步确定,说不准会帮上忙。”“我向大将军请示过后,便把柳儿带来,监军大人放心,我等定会护住公主殿下!”闵时安听闻简直要气笑了,她按捺下去,努力维持着“谢庄译”的人设,反驳道:“在下听闻宋氏嫡女,宋汀兰小姐于兵法也甚是精通,莫非汀兰小姐提出要上前线来,你们也要应允?”“若是如此,每个人都要有上前线的理由,你驻北军莫非要个个都放进来?”“军法何在?”一声声质问令萧望京和萧朔商彻底哑口无言。闵时安其实也能理解,大靳对和敬本就有愧,尤其是对驻北军而言。当年和敬前去和亲,虽是他们所不愿见到的,但毕竟免了两军交战,驻北军对和敬一直心怀愧疚,加之萧朔商在水中同和敬有了肢体接触,令和敬不得不前来北丰。桩桩件件,都是大靳、北丰对不住和敬,因此萧百斩等人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应允和敬一切要求,也不奇怪。但,闵时安可不管这么多。如她所言,若这前线谁都能来,军法何在?就在三人僵持之时,不远处烽烟燃起,萧望京神色一凛,他与萧朔商对视一眼,匆匆向“谢庄译”告别,带着军队立即赶往战场。闵时安心下一沉,径直向萧百斩的营帐走去。现如今的驻北军差不多全权交由萧望京带领,萧百斩年岁已高,虽说依旧神勇,但到底大不如从前,所幸萧望京远胜于他当年。交由萧望京,他再放心不过。“将军为何放任和敬公主出现在前线营帐之中?!”萧百斩不为所动,道:“和敬公主出现在此,同您一样,合情合理。”“如何能一样?!”闵时安气极,道:“和敬她为了朝廷受了多少苦楚,又如何能一样?”“正因如此,我们驻北军才会竭尽全力,满足和敬公主的所有要求。”萧百斩轻扯嘴角,摩挲着手中的剑柄,沉声道:“杀北巫片甲不留,是臣等的职责,臣等为此愿献上生命。”他眼中流露出杀气,穿透人皮面具,直直射向闵时安的眼底。“可和敬公主所受苦楚,皆源自于谁,殿下还不清楚吗?”“此时,又何苦来臣这里,惺惺作态?”闵时安攥紧拳头,内心无比挣扎,明明她也不愿如此。但无论如何,和敬不能再继续待在前线了。“旁的不论,和敬公主必须离开,我自有我的理由!”萧百斩本也不愿让和敬待在这战火纷飞之地,方才不过是看不惯闵时安以及京中世家的做派,最后还是松了口,还能卖宋晟个人情。“如此,待此战过后,臣会将公主殿下安然送回。”闵时安得到了承诺,二话不说立即前往两军交战之处。得益于监军的身份,她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听到了嘶吼声、马蹄声等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萧望京坐镇,从容不迫指挥着各路人马,萧朔商身先士卒带着人冲在最前方。闵时安站在城墙之上,眯着眼向下望去,只见北巫军队被萧朔商杀得节节败退,她一眼便看出这是北巫故意为之。可不知在下方交战的萧朔商在想什么,竟步步紧逼,锋芒毕露。萧望京也察觉出不对,立刻鸣金收兵。可下方的萧朔商却置若罔闻,不仅如此,士兵们也如同听不见信号般,紧跟其上。闵时安蹙眉,死死盯着下方战场,兵荒马乱中,一名士兵短暂回头,同闵时安对上视线。“不好!”她猛然捶向城墙,同萧望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