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的话里带着颤抖,满是不安。叶夫人尚未做出回应,一旁的朱嬷嬷已是面色铁青,愤怒中带着心疼,“你这丫鬟怎么照顾小姐的?小姐是何等身份,那些死者又是何等人?怎能容忍小姐轻易地跪拜这些与我们无关的人?”小桃跪在地上,眼眶泛红,声音细微却坚定地辩解:“那三位是被小梨不慎伤害的凌大夫的亲属,小姐认为应该亲自前去表达歉意,到了那里,凌大夫就请小姐为逝者磕头焚香……”“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朱嬷嬷话未尽,语气中充满了责备与不解。可就在这时,叶夫人锐利的目光如同寒箭一般射来,朱嬷嬷顿时闭上了嘴,气氛变得凝重而紧张。而卧在床上的江月,在这一片寂静中悄然醒来,她勉力支撑起虚弱的身体,轻声道:“母亲,别怪小桃了。小梨作为我的贴身侍女,她的过错我也有一份责任,我去向亡者表示哀悼与歉意,是应当的。”叶夫人紧挨着江月坐了下来,轻柔地扶住她,“月儿,你的做法是对的。小梨虽然犯下了错误,也已不在人世,但她是侯府的一份子,我们的家族理应承担这份责任。至于凌大夫要求你行此礼节,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小梨伤害的是她的至亲,换了谁心中都难免有难以解开的结。”江月轻轻握住叶夫人的手,她苍白的面庞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娘,我理解的。”“好孩子。”叶夫人慈爱地抚摸着江月的秀发,语气温和地说,“你先安心休息,娘去查看一下派去买药的小厮是否已经回来。”“谢谢娘。”江月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甜如蜜糖。待叶夫人步出房门,她转身对身边的张母亲吩咐:“准备马车,我要前往秦家村。”张嬷嬷本想劝阻,因为叶夫人的心疾虽然因凌瑾韵的药物调养有了些微好转,但仍需避免过度劳累。然而未及她开口,叶夫人已经叹息着说道:“我托付给小五带给凌大夫的道歉礼物,竟被苏常直接带回了。是我思虑不周,小梨所犯下的过错带走了凌大夫的双亲和兄长,她本身就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现在连唯一的娘家人也没了。对女子来说,娘家是根,是依靠,凌大夫如今的处境……哎……”叶夫人再次叹息,张母亲见状,知道多说无益,只好遵命安排马车。而在秦家,江铭完全没有侯府公子哥的傲气,他与秦砚辞一同忙碌,亲力亲为。凌瑾韵因为他的到来,负担减轻许多,甚至有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息。小靖儿紧跟着凌瑾韵进了房间,见她落座,便一脸郑重地走上前去,用他那稚嫩的小手,认真而温暖地环抱住了凌瑾韵,那是一个孩子所能给予的最真挚的安慰。凌瑾韵略显讶异的神情中,掺杂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感动。她轻柔地捏了捏小靖儿圆润的脸颊,声音里满含温柔:“小靖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这样说呢?”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仿佛在鼓励小靖儿说出心中的想法。小靖儿抬头,那对如清泉般澄澈的眼眸中闪烁着超越年龄的坚决,小嘴一张一合,稚嫩却坚定不移的嗓音回荡在室内:“韵儿,你不要伤心了。就算那三个人是你的血亲,可他们并未给予你应得的温暖与支持。从今以后,没有了他们,就让我小靖儿成为你的依靠吧,我会像勇士一样守护你!”言罢,小手用力拍打着自己小小的胸膛。正当凌瑾韵心中疑惑小靖儿这份成熟背后的缘由时,门扉轻启,王莲娟手持一只古朴的木盒,步入房内。凌瑾韵轻声唤道:“娘。”随即起身,意欲为王莲娟搬凳请坐,展现着晚辈应有的尊敬与孝顺。然而,王莲娟的动作却是那般自然与温馨,她轻轻按住凌瑾韵,示意其不必多礼,重又让其安坐。王莲娟的目光慈爱万分,温柔地抚摸过小靖儿的头顶。随后,她拉起凌瑾韵的手,将手中的木盒慎重地放置于凌瑾韵掌心之中,语气温和却坚定:“韵儿,这些是我先前提过的,地契、房契,还有那山林的买卖文契,都在这里面了。你可要好好收着啊。”凌瑾韵内心深知,按照传统,这些家族的重要对象通常是传给儿子而非直接赠予媳妇。面对这份超乎常规的厚爱,凌瑾韵本欲婉拒,但王莲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连忙紧握住凌瑾韵的手,神情严肃且诚挚:“韵儿,你没了父母和兄长,以后老秦家就是你的家,你的避风港。你得拿着这些,一个女子手上有自己的产业,做起事来说话才能更有底气,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