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洪府愈来愈近,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在胸腔中蔓延。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或许过于保护,但面对可能的未知,他宁愿选择站在凌瑾韵的阴影里,无声地守护。抵达约定地点,凌瑾韵与早已等候在那的小二汇合。小二是个活泼的年轻人,一路上滔滔不绝地向凌瑾韵介绍王府的种种,从家主洪老爷的严厉却公正,到洪夫人温婉贤淑,使得这段路程充满了欢声笑语。当凌瑾韵终于站于洪府的大门前,那高耸的围墙、精雕细琢的朱红大门,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家的显赫地位。小二悄悄贴近凌瑾韵耳边,低声说道:“凌姑娘,待会儿见到洪老爷,莫要被他外表所吓,其实他心肠很好,只是不善言辞罢了。”推开厚重的府门,一股庄重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洪老爷端坐在正厅中央,脸庞如雕刻般严峻,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确实如小二所言,不怒自威。但在他身旁,洪夫人如春风化雨,脸上挂着的微笑如同冬日暖阳,瞬间让人感到亲切与温暖,无形中缓解了凌瑾韵心中的一丝紧张。“洪老爷,洪夫人。我是凌瑾韵。”凌瑾韵微微欠身,眉眼含笑。“小二已提前告诉我你的事迹,为医馆解围,年纪轻轻医术精湛,不知道你是否有意与我们合作?”洪老爷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与真诚。他的话语直接,没有多余的弯弯绕绕,这种直率让凌瑾韵感到一丝意外,更多的却是欣赏。在这样一个繁文缛节盛行的时代,这种直接的交流方式显得尤为难得。凌瑾韵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想这样也好,免去了诸多不必要的客套,使得双方都能更快地步入正题。凌瑾韵缓缓开口,脸上的笑容大方得体:“洪老爷的直爽,我很欣赏。不过合作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凌小姐,如今医馆缺人,只要你愿意接掌,资金、药材,乃至一切所需,我都可以提供。”洪老爷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诚恳。这是他能够给出的最高承诺了。但提到前任负责人时,他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怒气与自责,“先前那位,良心被狗吃了,带走了不少好东西。”洪老爷的眼神闪过一抹痛心疾首,显然是对当初识人不明深感懊悔。夫人见状,轻轻拍了拍洪老爷的背,以示安慰。她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凌瑾韵身上,那双温柔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只见凌瑾韵衣着朴素,粗麻布的衣裤虽不起眼,却在她身上穿出了别样的风采。“凌姑娘,我们绝不会亏待你,请你放心。”夫人的话语如同潺潺溪水,轻柔而又坚定,试图打消凌瑾韵的一切顾虑。在外界看来,这样的条件无疑极具诱惑力,按理说凌瑾韵应该会欣然接受。然而,凌瑾韵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的心中早有盘算,那是一片更广阔的天空,而非局限于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她渴望的是行医四方,用自己的医术造福更多的人。因此,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她还无法给予肯定的答复,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波澜,微笑道:“我感激二位的好意,此事还需我再三考虑,请给我一些时间。”这番回答让洪老爷夫妇微微一愣,随即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明白了凌瑾韵内心的挣扎与志向。在这一刻,对凌瑾韵除了敬佩,又多了一份理解。初到布庄凌瑾韵离了洪府后,缓缓行至一间装潢考究的织造铺前。她的目光在精致的门楣上流转,尚未及跨过那雕花门坎,便被门前一位身穿蓝布衫、腰系脏污围裙的小二横眉冷对,拦下了去路。小二的眼里满是不屑与轻蔑,语气里夹带着浓浓的鄙夷:“去去去,一个看似流浪无依的小讨饭,竟也妄图踏入我这等高雅之堂?也不看看自己,是否有此资格。”面对这番无礼,凌瑾韵轻轻抬起眼帘,清澈的眸光与小二不悦的眼神相遇,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凉意,穿透了周遭的嘈杂:“铺子开门迎客,不正是为了买卖交易么?莫非这规矩,还有贫富贵贱之分?”小二闻此言,不禁嗤笑出声,语带尖酸刻薄,每一个字都似锋利的针,企图刺破凌瑾韵的淡然。“买卖自然要讲究个门当户对,你且瞧瞧自己这副模样,衣衫破旧,哪里有半点像是能从荷包里掏出银两,购买我们铺中上等绸缎的贵人?我们铺子,向来只为那些权高位重的达官显贵服务。若门面随意敞开,让街头巷尾的阿猫阿狗都能涉足,岂不是自降身份,坏了门风,还如何谈得上生意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