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再次读档,直接进到人家家里来。她们家的护卫不是普通人,武力高而不统一,像是单独培养的刺客。冲进茶室中,因为推与被推的关系,陈澹生是率先露面的人。他心中尴尬忐忑,面上不显,礼貌地对他们笑。“我遇难了,今日失礼算叨扰各位……”茶室中,两名上了年纪的男女在对棋,没有侧目。像是早就知道你们会进来。这里是府邸里的权力中心,是被重重保护下最安全的地方。“失礼的不是你,是推着你的那位小姐吧。”你道:“想活命,只能失礼,跟二位告罪。”女子道:“还是聪明,找得到能庇护你的地方。”她含笑望你:“我们只有今天在这里歇脚,明天就要走了。”男子道:“进来吧,外面雨下那么大,身上应该湿透了。彩心啊,去带他们换身干爽的衣服。”“是,师父。”你推着陈澹生跟在名叫彩心的年轻女子身后,进了无人的房间。“稍等,我马上给你们找衣服来。”“多谢。”陈澹生一直没说话。面无表情,但因相貌长得清纯无辜,揣测他的人只会觉得他是因为自己拖累了别人而难过。你倒是清楚他的内心。他在气他的腿,气他无法做主自己的事,气他被你掌控在手里,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彩心带了两套干爽的衣服,和一名小厮过来。你换好衣服,拿布巾擦头发,然后把布巾转手给陈澹生。他闷着脸擦拭,神情楚楚可怜,彩心正好看见,又吩咐小厮帮他做。你推着陈澹生去茶室对两个老人表达谢意。这次等了通传才进去,陈澹生暗示你等下他来说。推着他进了屋子,你听到棋子哗啦啦撒了满地的声音。抬眼望去,几分眼熟的腰线撞入视野。是荀氏那对兄弟。他们眼中含着愤恨,已经做不到平静。陈澹生疑惑看你,无声问你和他们是否认识。荀左率先拔剑朝你攻来,你顺手拿了一本书作遮挡,剑割过纸页,迅速后退,试图拎翻书柜阻碍,但想到客人的身份,又是私人恩怨,最好不要乱动别人的摆设,手伸到一半生生忍住。剑停了下来。年长男人道:“可以了,小左,你怎么比你弟弟还冲动。”“这是陈公子,那位是……”陈澹生道:“是我朋友。”男人点头,问:“听见了吗?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之前认识?要不要借一步说话?”你选择借一步说话。荀左冷凝着脸色,眼睛执拗盯着房间一角,片刻才点头,收剑往外走。“哎!带伞啊!”彩心叫他,拿着伞跟到房檐下,他也没回头。你接过她的伞,点头道谢。走出几步,回头吩咐陈澹生:“别乱跑,你可能会死。”陈澹生勉强对你笑了笑。你走后,年长男子抻了抻坐出褶皱的衣摆,朝与他对弈的年长女子道:“儿女好事?”女子道:“不见得,像是情仇。”他笑:“总归是有情的,是吗,小右?”荀右颔首,神情复杂:“就是偷钱的那人。本该我去说,不过我哥看上去更生气。”男子道:“更生气的应该是老头子我吧?两千多两黄金,准备给你们这些刀啊剑啊开月俸的,半年了,一直走我的私账。”女子道:“不是还在赚?别对小子们太苛刻,去年还有刀说要自宫拜入我门下。”男子道:“呦,那可热闹。”“对了,为何该你去和那姑娘说?说什么?”荀右冷哼一声,视线扫过轮椅上坐着的陈澹生。“我童子身破了,不该找她要说法吗?”陈澹生眼珠动了动,瞥向他的鞋靴,一路向上,看到他清隽带着少年意气的脸。他转头看窗外的雨。故意说给他听这些做什么?他还有威胁吗?随着一声响雷震彻天际,雨变本加厉地下了起来。空中雨滴如乱珠般卷入伞中,你拿衣袖挡了挡。没有跟在荀左身后,而是去到方才冲入的偏门,推开一个缝隙,察看外面的情况。和荀氏兄弟衣着相似的少年男女们在陈府帮忙处理尸体。雨势倾压,血迹自然而然地渗入地下,只剩一些残肢需要搬运。即便身处如此吵闹的落雨,感知受到干扰,将尸体扔到板车上后,那人还是皱眉看了眼你的方向。这时,身后伸出另一只手,将门推合。门板之外发出“当”的一声响,是暗器,入木九分。你没有回头,只是将伞撑得高些,将他请入。“你要跟我借一步说话,却不跟着我,自己跑来这种地方。这么傲慢,以为你还能活着从我手下脱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