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愣了愣,轻浅的眸子落定在你脸上。“臣知错。”你率领一千部下离山。出了山门,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回首望声源,只见阿荆拉着缰绳策马从高处越下。“阿棘,我跟你一起去!”按照计划,你们先到樊阳关外扎营休整。部下们换上了龟将军麾下盔甲,检查战备。阿荆去与军候商量后续粮草的事。你独自在帐中躺平,思考着明天攻城的对白。有兵吏送水,恭敬到你帐外问安。你让她进来,接过水袋道谢。听到你的谢声,兵吏诧异望你,觉出失礼又猛地将头低下去。从外面回来的阿荆,嘴里咬着油饼,身上卷挟着一股香风,熟稔地跟兵吏招呼。“给主上送水,小宁?”“阿荆姐……”“水都送来了,怎么不走?”兵吏面色为难,眼睛一点点看往你的方向。你手拎水袋,不解她的意思。阿荆笑着推她出去:“傻丫头,主上不让你走,你就一直在这站下去了?”“我……”“快走吧。明日还要攻关,早些吃饭休息,明天好好干比什么都强。”“是!”人送走,阿荆扭身回来朝你笑。“你怎么不放人家走啊。”你拔开水袋的塞子,往嘴里倒了一口。“走还需要我开口吗?”“自然,你现在是‘主上’,没有你的吩咐,谁敢轻举妄动?”“……”阿荆递给你饼和炙羊腿,你洗过手,盘腿坐到床铺上,羊腿肉撕成条,卷进饼里。阿荆拆卸身上的铁甲,依靠在你身上,舒坦地叹了口气。似乎觉得不够,把你抱得紧些。“阿棘,明天会顺利的,对吧?”“放心。”“阿棘,你为什么想当皇帝?”“想尝试没做过的事,试试看权力的滋味。”“权力是什么滋味?”“还不清楚。”“以后你尝到了记得告诉我,我也很好奇……权力是什么滋味。”“嗯。”将夜,你去河边打水洗漱。朝流动的河插入手掌,捧出哗啦啦的水拍到脸上,用布巾擦干。阿荆恢复神智后,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了其他新的朋友。军营里的女孩子们都喜欢和她打交道,感情十分深厚。她步入了正常的生活,不再是非你不可的阿荆。攻城十分顺利。你变作龟将军的样子,带领亲军在城墙之下喊话。连续换了几人出来辨认,眼力好的人认为是龟将军无疑。眼力不好的则说绝对不是龟将军,他没有那么英挺的风度。但眼见为实,你就是龟将军。他本人不姓龟,姓邹,是朝廷封有爵位的将军。七年前去河西对阵外敌,打了胜仗,归程有神龟玄武入舟,时人以为大吉,给他起了“龟将军”的绰号。他看到有黑气笼罩长安,率领十万大军破城,囚禁了天子。不管原因如何,龟将军亲自出动,到樊阳关外露面,身后绝不止一千余人。“怕是有埋伏。”“那怎么办?”“将军,开城门投降吧,我等与龟将军相对,好比鸡子与顽石。”“将军,当真连打都不打吗?”“弃城出逃,往后我们在州牧座下再抬不起头!”“……”最终,将军决心保存兵力,退兵出城,放你们进门。他们从军,向来只有生死两条路。但在樊阳关驻守的这些年,庇佑一方百姓,心境终归不同。龟将军有屠城的先例,如果将他惹怒,又无法抵挡住攻势,他们会害死更多的人。进入樊阳城门的那一刻,你遇见撤军的尾巴。两边对到视线,对方眼里有强烈的不甘。有人实在无法忍耐,拿了弓箭朝你射来。你握剑要挡,那支箭矢被另一支射偏,打落到地上。是对方的将军,名叫凤晋的中年人。他在马背上深深朝你鞠了一躬,命令手下将拿箭射你的人控制住。城门关闭。阿荆策马过去,与你的部下们一同落锁。几重锁封死,善用火弓的人上了城墙防备,算是暂时安排妥当。兵吏们仰头欢呼着,不敢相信袭城这么顺利!他们奔驰在樊阳城内的街道上,每一条小路上都是你的人在乱跑。你下令:“禁止他们侵扰民众,谁再有山匪习性,去领五十军棍。”领令的兵吏迟疑:“主上,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不犯就等于不重。”“……是。”阿荆跑下城楼,几步飞到你的马上。你接了她一把,免得把身下的马惊到。“成功了,竟然成功了。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