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河水揉搓衣服,他侧头瞄你几眼,试探着说:“你想去哪啊?”你道:“不是约好了要去哪?你忘了?”荀左不动声色:“我当然记得,不是怕你临时变卦么。”天际泄出一片亮光映照在水面。他很快把衣服洗完,拧干水远远扔到树枝上搭着。天彻亮前,你靠在树干上睡了一觉。空气潮寒,朝露湿润润浸透衣服,不是很舒适的环境。关闭痛觉以后,对世界的感知消失,依然无法让你安心入眠。所以你只睡了很短的时间就睁开眼睛。微冷的光线下,你的面前,几寸远的距离是荀左的发顶。白日的他不再是那副夜行打扮,虽也是黑衣,高束着马尾,却与刺客的身份遥不相及,只是美貌的少年人。他明知你醒了,搜身的动作却没停,在衣襟等藏得住东西的地方仔细搜索,检查你的随身物品。是寻常百姓身上会有的东西,钱袋手帕之类。本该打消怀疑。但你说,你来是要和荀右私奔的。都要私奔了,却不带行李,连路引都没有,这算什么私奔?他和弟弟行刺永远绑在一处,荀右去了哪,认识什么女人,他了如指掌,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意中人。荀左笃定,你是奔着苏万头颅来的善于伪装的坏女人。他抬起视线,长睫眨动,含笑与你相对。“醒了?”你“嗯”了声,手搭在他肩膀上,向下滑去。他抓你的手腕:“干嘛?”你道:“不是你先摸我的?我要还回来。”荀左一味地注视你,喉结动了动,似乎在想跟你说什么。最后化为一句:“谁摸你了?翻你衣服就叫摸了?”你眼神变得古怪:“……你今天很不对劲,你是荀右吗?”荀左按了下你的肩膀,后退起身,头发扫到了树叶,摇了摇头,将扰人的叶子甩走。“我不是荀右还能是谁?”存档。左、右,谁会是哥哥?“荀右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双生哥哥,叫左,是你吗?”你严肃表情:“我认错人了?如果是的话,对不起。我这就去找荀右。”荀左意外地看你。他没想到你知道这件事。在世人眼中,他和荀右是一体。有另一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十分方便,尤其在杀手这行,可以凭借营造假象、时间差干掉目标对象。他和荀右没跟别人说过有兄弟的事。在外面他们只有一个名字,叫荀刃。因为这个,他才会在你口中听到荀右名字时相信了你。都把真名告诉你了,还约在他们接头的地方,说不定是荀右在外面喜欢的女孩。但他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能。荀右哪来的时间认识姑娘。他们之前忙着杀人,在外连轴转,除了听他说起遇见个会变戏法的女人,就没听他说过其他。可是,眼前的人还知道荀左的存在。保命的底线,不是十足信任的人,说出去就等于把自己的命卖了。荀左思来想去,轻轻一笑,弯腰与你平视。“我就是荀右啊,想你了就摸摸你。你怎么把我认成我哥了,好伤心。”“……”很会翻脸。“来吧来吧。”他攥你的手往他身上放,“想摸哪就摸哪,我最爱你了,你爱不爱我啊?”你抽手瞪他:“那你刚才装凶对我?”“玩笑嘛,你再跟我对两句,我就亲你了。”你松了口气,明显安心下来,仿佛你口中的那个荀右就是这样跟你相处。荀左得意于对弟弟的了解,嘴角才勾起来,就被你点吻一下。他僵在那。你站起身,无事发生般活动筋骨。打开刺杀任务列表,输入导航,看到领赏地点。第一处报酬在襄城,周氏族长,苏万发霉粮食的最大受害者。“我们今天就去襄城吗?”连襄城都知道。弟弟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今天去。”他翻袖看了眼身体里的蛊虫。双生蛊,同生共死,师父在他们身体里埋的,方便被他老人家控制,同时他们也可以根据这个蛊虫判断彼此的状态。荀右还活得好好的,就是不知在哪耽误住脚步。他等不起人,入了夏,气候热起来,苏万的头若是腐烂,悬赏的人不认,就又要额外杀人。“我们先走。”你站一旁看他打包头颅。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包袱,在原本的外衣之外又裹了一层,单肩背到身上。“先?”荀左撒谎不眨眼:“不是还有我哥?他出去耍了。我们先在前头走,他很快就能循着我们的踪迹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