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被他说得不悦,但有所顾忌,没表现出来,“二公子,这些人可都是快饿死的难民,哪来的力气偷您家的钱呢?再说,这丢钱的又不是只有您一家,哪能找得那么快。”“他们没力气偷,我只怕供他们这粥的人拿了不义之财,想叫来问话不见人,不是心虚是什么?”“公子啊!施粥乃是朝廷奖赏过的义举,有些话不该说,还是谨慎为好。”“我在我家门口,有什么说不得的?天高皇帝远,悯县我便是老大,你有意见,不如到州府问我舅父?”“……”“好狂妄的人,看来你舅父在暗中帮你做了不少恶事。”一道清亮带着薄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转头去看,戴了帷帽的蓝衣少年偏过头,隔了层白纱与你对视。他在期待着你认出他。你当然也认得出,他虽然蒙着脸,但身上的气味、身形、还有npc的半透明名牌都在告诉你他是谁。“什么味道?”“好香,像是花……”“到底完事没有,我好饿,想吃粥。”难民们窃窃私语。你疑惑赵晞怎么找来这里了?知州脸色如土:“外甥未曾读过书,是有些野蛮。”郑二公子没想过能在州府之外的地方看到舅父,一时愣怔,见舅父神情不对,对待身旁遮脸的少年人姿态恭敬,渐渐感到自己今日惹了大祸。“之后我要派人查你们的卷宗。”“这……”“你有意见?”“遵命,遵命。”知州心想完了。怎么就这么倒霉,怎么就今年在他治下发了蝗灾,让大人物注意到这地方。来年春天他便升职了,只差这几个月,如此太子来查卷宗,过去那些昧着良心的事被发现,不止贬职,他的官帽怕是要丢了。“你们的二公子当街行霸,欺凌无辜百姓,应当砍头。”“殿……赵公子!不可,还是按律法处置,不然您回去以后也不好交代……”赵晞迟迟不动,片刻,发出一声笑。“威胁我,还想保他是吧?”“下官绝无此意!”“来日方长。”他牵过你的手,吩咐官吏把乌烟瘴气的人都清走,站到粥桶前从盛粥的男子手中拿过木舀,给饥肠辘辘的难民们继续盛粥。“谢谢……”一碗粥填满,轮到下一个人,又是一声谢。到了后面,轮到那位被郑二公子抓到撒气的男孩。他领到粥,朝你跪下磕头,“多谢小姐救命,求小姐收了我吧!”熟悉的流程。跟其他的手下投靠你时一模一样。赵晞却冷哼,从口袋里掏钱朝他扔:“小小年纪不学好,快找个地方安顿吧!”男孩接了钱,仍不改变心意:“小姐,我明天还会来。明天我吃饱了就有力气帮您干活了!我有用的!”赵晞捏紧了勺子的把手,听到你平静回应:“好啊。”施粥结束。你与赵晞回住的地方。一路上他都没说话,与你隔着一人的距离。快到家门口时,他不知因为什么想通,粘过来牵手,嘟嘟囔囔:“跟我在一起,我不许你收别的男人。”你打开了租宅的门锁,回应他:“放心,不会,只是收作工。”“你怎么来了?”“听你的丫鬟说你出门远行,我猜到你会来这边。”“为什么?”“因为我们总是想一样的事。”“不太一样。我是为了殿下来的,我不喜欢他们用流言伤害你。”“……”你进了屋子点火炉,半天没见到太子的人影,出门望了眼,见他还在院中出神。这么感动吗?一开始你做这些的确是为了婚事稳定推进。后来还在坚持,是因为你迷恋上了这种拯救别人、被人仰望的感觉。有些人会因为你是你而忠诚于你,与身份地位无关。接着形成体系,这种人越来越多……就像当了皇帝一样。原来是这种感觉?怪不得古往今来,为了那个位置总有人机关算尽。明明不争也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做天底下最特别、最令人畏惧的人的感觉很不一样。或者说那种随随便便能改变世界的能力,让你无法抗拒。你想要试一下。随手在县里的饭馆买了几盘菜回家,赵晞挑挑拣拣地吃,觉得不合口味。你道:“殿下原来这么难养吗?”他扒饭的筷子一顿,老实夹菜进嘴。把整碗饭都吃干净后,他开始打扫卫生,表现他分明好养得很。第二天你照常出去施粥。手下们问你昨天那位戴着纱帽的大人是谁,是不是你夫君?你点头,引起一片遗憾声。她们没想过你这么小的年纪便找好了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