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他端起碗,安静进食。但你发现,他只夹距离他近的那几盘菜。已经知道劝他没用,索性直接动筷夹远的鸡腿放他碗里。云衢道谢,将鸡腿吃掉,紧接着他捂嘴跑去院外呕吐。你:“……”月梧叫大夫给他看身体,开出他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的医嘱。云衢反复道歉和道谢。“我没有事,麻烦医师,我没有事。”月梧将他的头发往耳后捋:“没事怎么还吐了?”“我……”“说。”“我不能吃鸡皮。”“不能吃为什么还要……”月梧眼睛朝你瞪来,“小姐,是不是您逼着公子吃鸡皮了?”云衢手足无措:“不是姐姐!”月梧道:“那是你二姐姐?”“不是的!不是……是我自己要吃的。”你叹了口气,把饭桌上发生的事跟月梧复述一遍。月梧戳你额头:“怎么就这般霸道,你给弟弟夹菜怎么不问他想吃什么?”你闭着眼睛挨戳,将你额头戳得红了,她又心疼地抱着吹了吹。“好了,你和弟弟好好说话,道歉,知道吗?”“嗯。”月梧将门关上,给你留出一个体面的道歉空间。但你认为不必要,并不打算道歉。只告诉他:“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不勇敢地说你不想要,结果就是这样的。你觉得呕吐的滋味舒服吗?”云衢垂头:“对不起。”“回答错误。”“……不舒服。”“那你喜欢不舒服吗?”他摇头。你道:“所以下次要怎么做?”“说出来。”“你骗人,你下次还会怕我们不高兴忍过去。”云衢抬眼望你,眼睛里面漆黑一片。你给他诊断:“你应该只是不喜欢吃鸡皮,并不是肠胃过敏。这段时间你太难受,胃受不了一点刺激,所以你吐了。”他忙道:“没有,我很高兴,能来到家里,和大姐姐、二姐姐学课。”你不再说话,只用眼睛盯他。盯得他攥紧盖在身上的被子,将头转向一边。“你还是小孩子,一定要这么憋屈吗?现在能给你撑腰的人就在你面前,她有钱有闲,你问她要什么她都满足你。为什么不许愿呢?一定要从现在开始吃苦吗?”“……”“我怎么样,和姐姐都没有关系。”“我现在很闲,就是想管。”“姐姐今天的课业背了吗?”“……”他笑了下。这些日子以来,你第一次见他笑。“我真的……没什么想要的……”眼泪啪嗒落下,滴到他紧攥的手背上。“能有地方收留我,我很感恩……”“可是,可是我好想回家……想回家……我爹要死了,他是我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他要死了,可我在别人家里,我把所有钱都带走了……”“姐姐,我想回家……”你愣愣望着一个小孩忍泪。很想问一句,他爹原来还没死吗?你以为他是失去所有亲人之后,才被父亲带回家的。“呃,别哭,我带你回家。你记得回家的路吗?”他揉眼睛:“记得,我记得……”你让他下床穿鞋,自己去月梧那调出门的马车,只说带云衢外出玩一圈散心。毕竟他爹去世后他还要回来,所以还是不要说送他回家,免得惹父母多心,以为他不愿意在家待着。马车离家,你听到景妍呼唤姐姐的声音。从车窗探出头,你和她摆手,让她快回去。小女孩跟着跑了一段路程,意识到自己没办法追赶上车,停在原地望你们远行的车影。坐了一下午的马车,望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云衢有些待不住。“姐姐,你带我来这边,义父知道了会骂你吗?”“我不怕他。”“义母会生气吗?”“我道歉便是。”“姐姐怕义母吗?”你掐他的脸:“之前问你什么你都不说,现在倒是来问我问题了?”他笑:“姐姐怕义母。”“我是不想伤害她。”“我明白。”很快到了目的地,他没再跟你聊些有的没的,跳车跑进家门。“爹——”和在沈府,在你面前刻意保持的稳重守礼不同,他进了家门便变成了真的孩子。换新地图,你照例到处探索。他们家只有书房东西最多,其他地方的摆设都因为主人的病重被变卖。云衢的爹十分怀念亡妻,抽屉里都是写给亡妻的信,句句泣血般。友人劝他想开,他回复:【汝安知寻人不得之味】随手翻他的收藏,许多古时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