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客始终沉默,但时不时在空中张一下手,捏住飞虫喂那些蹭他的小鸡崽。你留意到了他的举动,心里对他外表的成见稍微改观。他只是长得凶,为人倒是温柔。手上喂着鸡,桐客往你的方向抬头。他们这些有功夫在身的人,对别人的视线和声音都这样敏感。所以,你那天强行喂孙惟吃饭,他们都在暗中知情,却没有冲上来保护。为什么?存档。你问:“我爹和孙夫子有仇怨吗?”善星夹面的动作一顿,疑惑:“仇怨?夫人为何这么说?”她不知情。你将目光转向蕉客、尘客、梅客、桐客。你只在梅客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自然,但也很快收敛起来。蕉客忧心道:“夫人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吗?”这些是知情的。你读档回到没问之前,把主意打到梅客身上。蕉客看似好相处,内里却堪比铁板,是心思最重的一个。桐客虽对你有高爱慕值,但人不止有爱情一种感情。他一看就是对上司死心塌地的那种好员工。相较之下,梅客在他们之中稍微容易对付。饭吃到后半段,蕉客状不经意地问:“夫人是没叫府君来用膳吗?”是啊,只有他没被邀请。你故意的。善星拍了拍头:“我就说忘了什么!”她越过翠儿望你,眼神可怜兮兮的:“夫人和府君吵架了吗?府君虽是狗嫌的性子,但心思不坏的,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惹您不快,您千万别和他计较……”你对她偏头:“没吵架。”“跟你们待在一起很愉快,我不小心把他给忘了。”很愉快吗?既然你说跟他们待在一起愉快,那府君被不被你忘记都不重要了。善星感动地看着你:“我和夫人待在一起也好开心的。”尘客高声:“我们也开心!”他撞了撞桐客的肩膀:“是不是?”桐客点头,深邃的眼睛望着你,像只稳重的狗。吃过饭,为了清理掉身上的火锅味,你在房间里摆了浴桶泡澡。温泉尝试过一次就没兴趣了。路程远,温度高,去和回来都要一身汗,等于没有洗澡。还是这样在房间里泡澡,里面倒了奶和花瓣更舒服。你枕在浴桶的边缘,轻哼着不成调子的歌。如何打动梅客呢?钱财,威逼利诱,还是学孙惟以身作饵?盘算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那人几步越过珠帘,到你泡澡的里间,原本脸色很不好看,但撞见坐在浴桶中的你,尤其是看到你露出被人冒犯的不悦神情,他就气消了。奇怪的反应。你知道他是来问晚上没有一起吃饭的事。比你预想中来得要早,看来他也没那么能沉得住气。“我在洗澡,你去外面等。”又问:“翠儿柳儿呢?她们没赶你走吗?”没等你说完,孙惟便拨开珠帘出了房门,留摇晃碰撞的珠帘向你倾诉他的脾气。你并不因他的到来改变节奏,该泡多久还泡多久。等你擦干身体,换了身干净衣裳出去时,孙惟已经喂蚊子很久了。他当看不见你,面容阴沉盯着无辜的茉莉花枝。这次,你没有像之前那样凑过去逗他,与他保持距离,停在了门槛内。“府君这时候找我,有什么要事吩咐?”他不回话,神情冰冷。本该是令人讨厌的挂脸,但因为长相好,你觉得他挂得十分带感。想惹哭他。能做到吧?“夫子若无事,我就睡下了。”“站住。”你转身:“夫子有话请直说。”孙惟感觉到不对劲了。你敏捷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牵过来的手,将手背到身后。烛火的微光中,你在他脸上看到慌乱的表情。“你生我气了?”你看着他:“无缘无故,我怎会生夫子的气。”“那为什么没和我吃晚饭?”“我和翠儿柳儿他们吃过了。”“你……”“天黑了,夫子请回吧。”你对他笑:“我真的没生气。”你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没再关注他的动向。就着烛光看了会儿话本,这是柳儿的珍藏,半文言叙述,看着虽不算吃力,但缺少现代小说那种鼓动人心的感觉,无法沉浸其中。之所以坚持看,是因为你比较迷恋在游戏里看小说这个行为。像进了梦中梦。翠儿柳儿进来收拾浴桶和更换下去的衣服。你探头看她们:“去哪啦?”翠儿柳儿疑惑着对视一眼。柳儿道:“我们一直在啊,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