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淡笑颔首:“不错,你可以回去了。”“好。”你砸杯离开书房,门关的前一刻,在他欣赏的眼神里,你说:“把我和谢珩的午饭用食盒装好,捎给翠儿柳儿。”父亲:“……”他点头。你微笑将门摔上,转身,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大步经过长廊。你踹开卧房的门,对上仍坐在原位的谢珩眼睛,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拉起他便走。阿问瞧见情况不对,小跑几步跟上。有了早上的教训,他这回老实得很,什么都没问。你气势汹汹,唯有陈管家哎呦哎呦追着你,让你息怒,不要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与府君赌气,叫外人看笑话。如此情真意切,他又对桓氏的事知情多少?你与谢珩坐入马车,车夫受令御马,马车晃悠悠调转方向,往建康最为繁华的青溪乌衣巷驶去。你靠到谢珩肩上。你并不打算真的给父亲做事,在自己的存档里为桓氏或其他主君殚精竭虑,接他们指缝间漏出的施舍般的权力。权力没有中介,想要就得单干。他来来回回解释那么多,装成一朵中年老白莲,说他不清楚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的除了权势,便是利益,不是显而易见?你捏了捏谢珩的手:“不好奇我为什么不留在桓家吃饭?”谢珩道:“可是你父亲为正堂一事数落了你?”“是啊,他说我欺负人,你怎么看?”谢珩没有犹豫:“他错了。”“你一向处事温和,待人真诚。能把你惹成那副样子,想来对方不是什么好人。”“说得真好。”你捏着他的下巴点吻。唇将启时,想到他方才在房里的纯情模样,犹如迎头淋水,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你和他分开一些,头转向车窗,想翠儿柳儿什么时候能跟上,把本该吃到的午饭送过来。透着粉的、温凉的手指刮过你的脸颊,谢珩忽然凑近,压住方才没有贴紧的唇瓣。这是他晨间睡醒,谢珩不在。你从翠儿的口中得知,他在朝中有官职,每天五点多到秘书省上班,一直到下午五点放值。这几日之所以在家,是在休婚假。七日假期结束,谢珩起早去官署工作。柳儿略显满意地说:“姑爷担心吵醒小姐,衣裳都是到外间穿的。”“阿问唠叨了一早上,说待会要送壶姜茶给他家公子驱寒。也不看看现在是几月份,仔细给他家公子喝中暑了。”说完,她掩着嘴取笑。你两手撑着床沿,心里感慨谢珩十二个小时的地狱工作时长。跟他相处的时间只剩傍晚那一段,对你的通关进度十分不利。还是得从其他地方补补。“告诉阿问,姜茶我来送。”才嘲笑过阿问送姜茶的柳儿笑容凝固。她换了副严肃的面孔:“小姐考虑得是,就算入了夏,天未明时也容易受凉。我这就去告诉阿问让厨房准备。”“……”你被逗笑,“哎”声叫她:“再让他们做些不怎么甜的点心,一起装盒。”“好嘞小姐!”柳儿风风火火奔去树荫下揪起了阿问。他被谢珩留家照应少夫人,然而翠儿柳儿根本不允许他近身,此时正一人闲着郁闷。柳儿光拎后领,就提猫般把他从石阶上拎站起来,斜拖着往厨房走。“哎哎哎!你干什么!疼!”阿问挣扎扑腾得厉害。柳儿命令道:“我们小姐要去官署看姑爷,你去交代一番,准备车马!”“啊?公子不是才去当值半天,怎么就去……看……”声音在柳儿恐吓的眼神里变弱。欸。少夫人陪嫁带来的这一对丫鬟,长相相同,性格迥异。喜欢扎红束带的更凶,叫柳儿,扎绿束带的文静些,叫翠儿。不知谁是姐姐,她们平日里只围着少夫人转,私下很少和人打交道。唯一知道的一点,是惹了她们生气,就真的要被当场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