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攒动的人影,他的目光不期然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眼眸。凌雪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瞬间,墨闻渊脸色沉了下去,此刻所有游玩的兴致荡然无存。他看向身旁的伦纳德:“我们走。”伦纳德虽然不明白殿下为什么突然失了兴致,但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可坐在墨闻渊肩头的爱丽丝不乐意了,她撅起小嘴开始撒娇。“可是爸爸,我还想再玩一会。”墨闻渊只得停住离去的步伐,把女孩从肩头抱下来,低声解释自己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就在此时,一道化成灰都认得的声音自墨闻渊的身后响起。“阿渊,是你么?”墨闻渊没听出出这声音中掺杂的一丝颤抖,他不想理会,更不想与那声音的主人产生任何瓜葛。偏偏爱丽丝的小手扯住了他的袖子。“爸爸,他好像在和你说话哎。”此刻的墨闻渊太阳穴突突直跳,真他的很想把爱丽丝叭叭的小嘴堵起来。“阿渊你和我说句话求你”那声音中带了丝哀求,卑微如尘。墨闻渊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身,他声音极为冰冷。“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合作早就结束了。”“你现在是来做什么,专程过来恶心我么?”凌雪尘原本苍白的脸,在听到墨闻渊的话之后更是连最后一丝生气都褪去。沉默笼罩,就在墨闻渊以为这人会像之前那样一言不发时,他却突然开口解释。“不是的,阿渊,我来是想告诉你”“殿下,这位是你的旧识吗?”伦纳德打断了凌雪尘的话,他踱步到墨闻渊身旁,姿态自然地与他并肩而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凌雪尘狼狈的身影,并在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不认识,你当他是个死人就行。”墨闻渊匆匆别过脸:“我们走。”伦纳德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自然地牵起爱丽丝的手。三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他人都隔绝在外,径直离开。只有爱丽丝还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碧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对这个苍白又狼狈的“怪叔叔”的困惑。“爱丽丝,等会想吃什么?”墨闻渊的问话恰到好处地吸引了女孩的注意力。她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爸爸,我要吃奶油蘑菇汤配面包!”“嗯,可以。”墨闻渊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爱丽丝。“我教过你的,要记得说什么?”“嗯嗯,记得!”爱丽丝用力点头,“谢谢爸爸!”爱丽丝清脆的呼唤,就像一记重锤砸在凌雪尘的心头。那个女孩是谁?为什么她会喊阿渊爸爸?还有那个棕色头发的男人,他为什么会以那种姿态站在阿渊身旁?他看着三人逐渐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来气,几乎要窒息。*那日,在秋正良的劝说下,凌雪尘最终还是放弃了寻死。但他也没有耐心等到身体痊愈,当即便使用了玉佩。血滴在温润的玉佩上,白色的光芒逐渐把他包裹住。凌雪尘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便感觉一种失重感突然袭来。他大病初愈,脑袋虽然是反应过来了,但身体反应却迟钝了片刻。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凌雪尘只来得及用胳膊护住脸。阿渊先前喜欢亲他的脸,不能留下伤疤。这是凌雪尘脑海中唯一的念头。随着“砰”地一声,他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面。这也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惊呼声。凌雪尘强忍着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和脑中的嗡鸣声,勉强爬起身,虽然他头还有点晕。但这短暂的时间也足够他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虽然早已经从墨闻渊的口中得知了他原先世界的风貌。可当凌雪尘亲眼见到时,却是另一番震撼。入目可见的都是奇装异服的人,他们发色瞳色各异。周围的建筑也是与他平日所见的房屋不同。凌雪尘沉寂已久的心脏开始逐渐跳动。这就是阿渊的世界么?他下意识地想要动用灵魂契约感知对方的位置。但体内空荡荡的烙印却又提醒他,墨闻渊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耳边各种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有人惊讶于他的服饰,有人在仔细打量他的外貌,也有人想要上前扶起他。凌雪尘摇了摇逐渐清明的脑袋,略带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