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艾德里安眼神有些奇怪,萨特笑了一下:“人类总会在得到后患得患失,很奇怪吧,精灵。”艾德里安合上眼,并不回答他的话。萨特见状,侧过身将他揽进怀里,两人额尖贴着额尖,彼此分享呼吸,萨特轻缓地拍他的背,宛如在哄睡,语调轻缓地说:“你呢?你想做什么?”艾德里安没有回答。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扫过萨特的颈间,轻柔的触感像蝴蝶拂过,令他浑身发软。萨特有节奏地拍着,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艾德里安合上眼,平静地说:“人类患得患失,是因为人类无法拥有永恒。”——永恒?萨特睁开眼,他放开精灵,在璀璨的星光下与精灵对视着。“没有什么可以永恒。”艾德里安语调平和:“无论是你,还是我;无论是人类或是精灵,谁也无法拥有永恒。”“你说得很对。”萨特哑声道。艾德里安将掌心至于他胸口处,萨特的心跳隔着胸腔与其亲密相贴。他曾说,人类的心脏也会为别的事而剧烈跳动,此时萨特有力的心跳即是他内心的证明。“我不知道。”艾德里安没头没尾地说。“什么?”“我不知道,解决这一切后要做什么。”说到这,艾德里安不再说了。他掌心很烫,散发着独属于他的气息。萨特没有追问,上前牵过他的手,轻柔地吻了吻,用极低的气音安抚道:“睡吧。艾德里安,我会在你身旁陪你。”艾德里安合上眼,配合地窝进他怀中。按照约定,杜林等人在离前线不远处交接,由前线的士兵看守萨特等人进入前线。“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回去?”杜林骑上马,眉头微皱,萨特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听到他这样问,便很快接了一句:“帮带个口信给我妹妹,告诉她我很好;还有,叫她一定要好好生活……”“就这些?”杜林又问。“就这样吧。”萨特侧过眼,无声地与他告别。杜林拉紧马缰,神色有些凝重,他最终吩咐道:“紫荆协会的人也在前线,负责人叫希斯克,”杜林谨慎地接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会将你们带回王都。”“我记住了。”萨特正式地点了点头,艾德里安立在他身旁,两人沉默地看着杜林等人渐行渐远,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喂!”来接应的士兵骑了匹马前来,见到众人便很快接道:“魔物已经突破了防线,前线正在回缩,你们带的帮手呢?”艾德里安看向他的方向,明白他指的是图多族的精锐。“图多族的精锐很快就到。”萨特朗声回答:“在这之前,让我们先去前线!”“跟上!”来人干脆地命令道。“萨特。”艾德里安骑在马上轻呼萨特的名字,他不知什么时候熟练掌握了骑马技巧,不再需要萨特带领。“怎么?”萨特的心脏随着马匹的速度而变快。艾德里安没有继续作答,只是脱了胸口戴着的那颗魔导石,随后将其递到萨特手中。“为什么?”萨特接过魔导石,不太确定地问道:“你不再需要它了?”艾德里安摇摇头,用一种奇怪的平和的语调说:“我在其中储藏了一些魔力,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就解开它的封印——”萨特望向手中的晶石,思索片刻,很顺从地戴在自己身上。自此,龙牙、骨笛与魔导石都重新回到他身边。“它会助你一臂之力。”艾德里安淡淡地说。萨特从中隐隐品味到某种情绪,或许是艾德里安想传达的东西,可他已无暇思索那是什么。一路上,赤裸的泥地与山石代替了葱郁的森林与草地,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有泥土翻起的气味,有血腥气,有腐烂多时的腥甜尸臭。南方此时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众人出的汗打湿了衣裳,又在反复的赶路中被吹干,随后再度湿润,成为怎么也甩不掉的包袱。这种情况下再戴护具与铠甲已经十分勉强,有士兵脱掉厚厚的护甲,裸露出上身才松快些。萨特观察着艾德里安的反应,见他没什么表现,躁动不安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所以我才对南方的局势不抱希望……”萨特熟练地为自己戴上面罩,解释般对艾德里安道:“你看,这样恶劣的环境,让战斗变得更加艰难。”艾德里安偏过头,召唤来一阵疾驰而过的风,但气温太高,就连扑过的风也不带凉爽的感受,宛如热浪扑过来一般,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