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特语无伦次,急切地追问:“艾德里安,你都做了什么?”艾德里安并不回答,只是轻轻摩挲他的脸,淡淡地说:“萨特,我已经知道了他们原本要对你做什么。”萨特一顿,明白他意指那场未到的审判。“放心吧,你很安全。”艾德里安的嗓音很轻,不知是在对谁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艾……”艾德里安伸出一根指头抵在他唇上,阻挡了接下来的话语。萨特愣愣地望着他,眼前的精灵既不像人类,也不像真正的精灵。他盈盈的浅碧色瞳孔仍旧很美,却泛着某种神秘的光泽——他的所思所想、内心所感已不再允许其他人类窥探,哪怕这个人是萨特。“你不想再说点别的么?”艾德里安引导一般对他说:“像从前一样。”精灵松开他的手,萨特的思绪跟着他一同远走:“从前……”“从前,”艾德里安说:“我对人类世界一无所知的时候。”“我爱你,艾德里安。”萨特脱口而出:“和你分开时,我只能想到这些——”艾德里安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我爱你……即便叫我明天去死也好、下一秒就死也好——”萨特情至深处,语气有些颤抖:“我都想再见你一次,哪怕只有一刻。”艾德里安先是一怔,接着很快就换上那种松软的眼神,稳稳地接住了他的示爱。萨特头一回这么热烈地示爱,说完才感觉羞耻,于是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无论再相处多久,再拥抱多少次,在确认自己爱着某人之时,都会产生挥之不去的惶恐与不安——对失去他的不安。“萨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萨特感觉艾德里安的语调有股撒娇之意,他松开精灵的身体,十分紧张地说:“怎么了?艾德里安,你想说什么?”艾德里安与他对视片刻,却不着急说什么,他垂眼思索着,随后略带笑意地说:“与你分开后我才确定——萨特,你让我有了人类的品格。”萨特一愣,没等他问“人类的品格”是什么,精灵接着说道:“人类不止爱眼前的一切,他们的爱可以穿越时间与空间的距离。”说到这儿,精灵顿了一下:“你让我体会到了这种感情,是你教会我这些——”艾德里安顿了一下:“我也期待与你下一次相见,萨特……”他垂下眼,仿佛十分沉醉:“这种期待前所未有,让我感觉人类就是凭这些情感活着。”萨特安静地听他不太清晰的陈述,隐隐地与他有了同样的感受。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上前交换一个极轻柔的吻。“别走……”萨特揽住他的身体喃喃道:“你不要走,求求你。”“我不会离开。”艾德里安用一种陌生的、十分温情的语调说:“我会陪着你,安心睡吧。”在他的安抚下,萨特很快再度陷入沉睡中。再度醒来时,房间里站了两个意外之人——杜林与艾玛。“你醒了?”杜林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你为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说罢,他轻声道:“希望你在南方的功绩能抵得上这一切付出。”杜林既然站在这里,说明紫荆协会已经参与处置这场风波。萨特对此稍微放下心,便转眼看向艾玛。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萨尔多怎么样了?”艾玛撇过眼,避开他的视线:“父亲在修养,沙夏也很安全。”萨特看向床边的艾德里安,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你没有说他伤得如何了。”艾玛不接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商量一下今后的事吧。”杜林眉心微皱:“女王陛下的紧急批复已经下来,同意你用戴罪立功的方式去南方——”萨特望向他,心知局势不可能这样快就逆转,库斯坦公爵一定承诺了别的东西。“条件是什么?”萨特追问道。众人皆是沉默,萨特急切地再问了一句。“是我。”一直没说话的艾德里安淡淡地开口。萨特不可置信地看向艾德里安,只见他款款从凳上起身,流苏哗啦啦地划过。艾德里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称得上是主宰的姿态说道:“我将作为图多族的主人,带领他们的精锐前往南方。”意义直至他说出“图多族”的一刻,萨特才反应过来他这身衣服为何这样眼熟:这是图多族的服饰。他们常年在森林中游走,不与城镇中的其他人类打交道,因而与王国内一般服饰有很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