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听说您要来,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真的见到了。”林玉枝三步并作两步,握住嬴佳的手,“嬴导,好久不见,我是《影视放映室》的林玉枝,魔都电影节时候我们见过的。”嬴佳有些印象,“哦,是你。”没想到她事业做得还挺红火的,以前只在华国的电影节上,现在都能拿到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邀请函了。“嬴导,我好像总在被您震撼。”林玉枝笑着说,“《大红灯笼高高挂》亦是如此,这部电影让我用一个全新的视角审视了华国文化里常见的符号,高墙深屋不再宏伟,而是压抑,红灯笼不再喜庆,而是父权的奖励,喜乐也不再吉祥,而是新娘的哭声……太多想说的了,我脑子里已经有几万字的影评了。”“是啊是啊,镜头的对称美学更值得盛赞。”她旁边的另一个记者接话,“对称向来与平衡、稳定和秩序相连,在电影里用如此多的对称镜头,可不可以理解为颂莲的一生始终被秩序框住,无法逃离?”几个媒体人你一句我一句,夸赞的话捧得人找不着北。类似的场面嬴佳经历多了,她左耳进右耳出,只在见他们还有大聊特聊的趋势时蹦出来一句,“那你们觉得,《大红灯笼高高挂》能拿金狮奖吗?”一句话噎得几个媒体人瞬间住了嘴,互相看来看去,就是没人敢说“能”,也没人敢说“不能”。他们又没看过其他影片!就算看过,他们也没办法替金狮奖的评委做决定啊!就连和嬴佳最熟的林玉枝,嘴唇抖动了半天,都没说出那一句“能”字来。嬴佳嘴角挂上得逞的笑,正欲离开,就听到刚刚坐在自己旁边的老绅士用英语问道。“你就是嬴佳吗?你说了什么,让他们都不说话了?”老绅士的口音嬴佳能听懂,她回答道:“我问了他们一个问题。”嬴佳是用中文回答的问题,老绅士听不懂,求助似地看向林玉枝,林玉枝便好心地用英文重复了一遍嬴佳的问题。“原来是这个问题。”老绅士笑了笑,“那你们应该对嬴佳导演更有信心一点,我觉得能。”嬴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周围的媒体人里,突然有个人惊声道:“您是克莱尔·莫迪先生吗?德国电影协会会长?”克莱尔拉了拉领结,点了点头,向嬴佳伸手,“嬴佳导演,你好,我是克莱尔·莫迪,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你一同观看其他几部电影。”嬴佳本就计划接着看几部电影,和克莱尔一起倒是省了挑选的功夫了,她伸手握住克莱尔的手。“当然,不过,我还得带几个人。”是嬴佳啊克莱尔是典型的德国人,为人严谨而刻板,对电影的态度更是如此,就是……就是有点碎嘴子。“这位女士就是《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女主角吗?唔,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呢,这是不是你们华国导演最喜欢演员类型?”“这部《塞拉的故事》,政治性太强了,导演把想拿奖的心思写在脸上,为政治失了艺术,我不喜欢。”“《楼上》,导演应该回大学重修《镜头语音艺术》,否则再好的本子都是浪费。”“哎,看来看去,还是你那部舒服,镜头干净利落,故事含蓄冲击力也足够……嬴导,走,我们再去看一遍《大红灯笼高高挂》。”嬴佳:……不是不想看,纯粹是克莱尔已经把《大红灯笼高高挂》看了四遍。而且每次看都要拉着嬴佳问东问西,一会儿问某个镜头是怎么拍出来的,一会儿问某个元素的意义,一会儿又问戏曲的歌词是不是暗示了什么。嬴佳还好,克莱尔用英文问,嬴佳用中文答,只是苦了担任翻译的沈天星,终日绞尽脑汁苦苦思索怎么把戏剧唱词翻译得信达雅。捱过展映第一天,嬴佳干脆“一病不起”,躲在酒店里不出来了。如果每次电影节都要被当作移动的电影解答器,那么她以前不出席的决定实在太明智了。即便如此,她的手机还一直收到来自克莱尔的短信,持续不断地询问隐藏在电影背后的故事。嬴佳干脆关机装死。因此,她也错过了金熊奖在国内引发的汹涌波涛。……[柏林国际电影节开幕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好评如潮!][嬴佳现身柏林电影节展映会现场,和神秘男子交谈甚欢。][三年磨一剑,剑指金熊奖。][2057开年必看电影,第一名竟然是它。][国产艺术电影崛起,你滴佳神又双叒叕飞升了。][法国导演戴伊德直言:我从未看过这么好看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