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焦虑地在殿外踱步,殿内偶尔漏出一两声压抑的痛呼,像钝刀般剐着谢临渊的心。他望着院子内的海棠树,冬日海棠树只留枯杈,堆满了皑皑白雪。谢临渊心中默念祈祷,父母若是在天有灵,保佑江初月能顺利生产。兴许是祈祷有用,又或许是江初月孕期养得好,三个时辰后,殿内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接生产婆和太医笑着走出来报喜:“恭喜皇上!娘娘她诞下——”谢临渊没听。直接冲进殿内。殿内血腥气还没散,江初月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累得满头是汗,一张脸苍白如雪。谢临渊的心几乎漏了半拍,他攥着江初月纤瘦的手,声音发抖:“以后不生了,不生了。”江初月又痛又累,虚弱地勾起唇角:“别担心我真没事。”太医也来禀报,说江初月生产很顺利,身子轻微受损,好生休养一段日子就能恢复。江初月累得想睡觉,她强撑着力气:“让我看看孩子。”谢临渊这才记起刚出生的孩子。产婆将两个襁褓送过来,笑着说:“恭喜皇上,恭喜娘娘,两位小皇子都康健得很。”江初月吃惊:“两个皇子?”谢临渊瞧了眼襁褓里的两个孩子,孩子身上的血水已被洗干净,一个体型稍大,一个体型较小,小脸皱皱巴巴,看上去丑兮兮像猴子。江初月摸摸两个孩子,心里暖洋洋。一个月后,江初月勉强养好了身子。孩子有宫里的乳母照料,江初月养孩子倒是不费神。朝局已定,故人星散。秦素玉带着小石头离开京城,前去东海驻扎镇守;赵清欢准备将樊楼的生意开到南方,收拾行囊一路南下,顺便和南境的镇南侯团圆。这日,江初月正在长乐宫陪谢临渊看折子,宫女来报,说萧戟萧将军求见。江初月问谢临渊:“你要把他派到北境凉州?”谢临渊搁下狼毫:“萧戟自己上表,他想去常驻北境凉州城。”江初月心里微诧异。谢临渊慢悠悠起身:“你和他聊,我去后面避避。放心,我绝不偷听。”谢临渊走到白玉屏风后,找了个隐秘位置偷听。宫人将萧戟请了进来。江初月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萧戟了,此时萧戟一身铠甲戎装,蓄了黑胡子,鬓角隐隐可见些许潦草的白发。萧戟上前:“小月——”顿了顿,萧戟又换了个称呼:“小妹。”江初月莞尔:“今日怎么来了?”萧戟声音有些沙哑:“明日我要离开京城,前去北境凉州长驻。此去,兴许五年十年才能回京。离开之前,我想见见你。”江初月说:“北境苦寒,多保重。”日光凛冽,萧戟望着坐在案桌前的江初月。印象里那个久居深闺的漂亮小姑娘,如今已经成为新朝的皇后。她过得很好,她很幸福。萧戟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已是无话可说。直至今日,萧戟才明白江初月需要爱,她需要独一无二的爱。这份爱,唯有谢临渊能给。而萧戟在纳了【番外】秦素玉(1)“老秦,这里有个小丫头!还有气儿!”北境凉州城外,一场大火之后,不少士兵和普通百姓惨死火场。两国士兵陆陆续续撤退,四处躲藏的百姓悄悄冒出来,在战场寻找亲人和财物。老秦,是凉州城一个普普通通的铁匠。他的妻子和女儿死在战火里,他的邻居在火场诸多尸体中,发现一个还有气儿的小丫头。这实在难得。不过战火之后,普通百姓内心那点慈悲心也被烧得七零八落,无人想救援一个有气儿的孩子,更何况还是小丫头。“老秦,还是算了吧。你在附近找找还有没男娃活着,捡回家养。捡个女娃实在没啥用,又帮不了你干活。”邻居劝。老秦良心未泯:“毕竟是一条命嘞。”他将那昏迷的小丫头扒出来。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十岁,小脸糊满黑炭。老秦把她的脸抹干净,不禁怔住,因为这丫头的长相和他女儿几分相似。